晨钟未响，死寂如铁。
安检通道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混合着廉价汗味和灵草的苦涩。岑寻站在队列中段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收在鞘中的钝刀。他的目光低垂，落在前方那个穿着青色劲装的守门弟子腰间。
那人的右手随意地搭在腰带上，指节粗大，青筋暴起。而在皮带扣与储物袋系带之间，有一根极细的麻绳，绳结松散，正随着弟子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那就是铜牌现在的落点。
第一章时，它还在岑寻掌心发烫，带着诅咒的温度；第二章，它已悬于这守门弟子腰间绳扣旁，冰冷、静止，等待着下一次坠落。
岑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没有看赵铁，也没有看周围那些或嫉妒或冷漠的目光，只是用余光死死锁住那根麻绳。他知道赵铁为何刚才眼神闪烁——那块灵石不仅买通了沉默，更买通了“视而不见”的权利。但此刻，规则依然森严：末名者不得越界三步。
他必须制造混乱。不是那种会被立刻镇压的大乱，而是一次精准的、看似意外的碰撞。
“让开！都让开！”
一声尖锐的嗓音刺破了沉闷的空气。林婉从侧后方挤了过来，她手中的测试玉简光芒黯淡，显然成绩不佳。她满脸戾气，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狼，径直冲向岑寻所在的区域。
她的目标很明确：踩碎任何挡在她前面的障碍，哪怕那是同阶的垫脚石。
岑寻没有退。
他在林婉靠近的瞬间，身体极其轻微地向左倾斜了半寸。这个动作幅度小到连风都察觉不到，却足以让林婉原本要撞向他的肩膀，擦着他的衣摆滑过，然后重重地撞在身旁一名负责维持秩序的执事身上。
“啊！”
林婉惊呼出声，踉跄后退，手中的玉简脱手飞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，直直砸向地面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。那名被撞击的执事脸色铁青，刚要发作，却见林婉指着岑寻尖叫：“是他！他故意推我！”
岑寻面无表情地看着掉落在地的玉简，又看了看满脸通红、眼中含泪的林婉。他没有辩解，只是微微低头，似乎在审视自己的鞋尖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具挑衅性。
就在众人注意力分散的那零点几秒内，岑寻的左手袖口内侧，指尖轻轻一弹。
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气流，顺着通道下方常年积灰的缝隙，悄然涌动。那股气流并不强劲，却精准地托起了那枚早已松脱的末名铜牌。
铜牌离开了守门弟子的绳扣旁。
它像一片枯叶，顺着地面的凹槽，无声无息地滑行。金属摩擦石板的细微声响被周围的嘈杂彻底掩盖。它滑过了两名护卫锃亮的战靴旁，滑过了祁渊那尘不染的白衣下摆边缘。
岑寻的心跳在这一瞬漏了一拍。
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高位的压迫感正在逼近。祁渊并没有看向这边，这位首席弟子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姿态，双手负后，白衣胜雪，仿佛周围的一切污秽都无法沾染他分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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