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底部,金属地板冰冷刺骨。
程默趴在狭小的空间里,左臂的神经毒素像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啃噬。视线开始重影,但他不能睡。
耳机里传来小雅急促的声音:「程默!心率过速,毒素正在侵蚀中枢神经。我在计算配比,还有三分钟!」
「闭嘴。」程默咬着牙,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出情绪,「别管我。看路。」
货车剧烈颠簸。
这不是去深海的船。
这种震动频率,是重型卡车在碎石路上行驶的特征。方远山骗了他。或者说,方远山从未打算让他死在海底,而是要把他带到一个更隐秘的地方。
程默伸出颤抖的手指,抠住车厢底板的一条缝隙。
那是维修留下的旧痕,边缘有些生锈。他用指甲一点点撬开,指尖渗出血丝,混合着雨水和冷汗。
透过那道不到两厘米的缝隙,他看到了外面的世界。
不是码头,不是海水。
而是一座巨大的、隐藏在悬崖下的混凝土建筑入口。暴雨冲刷着黑色的防弹玻璃门,门上方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两个红色的警示灯在雨幕中闪烁,像两只充血的眼睛。
「停在这里了。」程默低声说。
车厢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坐在对面的方远山缓缓睁开眼。他穿着那件昂贵的雨衣,手里依然握着那把黑色长柄伞,眼神阴鸷地盯着程默的手。
「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。」方远山优雅地说,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,「修表匠的眼力,果然没让我失望。」
程默没有回答。
他感觉到体内的毒素已经蔓延到了颈部。呼吸变得困难,每一次吸气都像吸入碎玻璃。
老陈的事,必须现在解决。
如果老陈死了,银针的秘密就永远埋在他身体里。如果老陈醒了,他就是唯一的证人。
程默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备用的微型探针——这是他在修表铺常用来检测精密齿轮的工具,此刻却成了医疗器械。
他将探针通过耳麦连接到小雅的终端。
「小雅,启动远程监测。目标:老陈。」
耳机里沉默了两秒。
「数据已同步。」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,但语速极快,「程默,老陈的生命体征很弱。他的意识……正在涣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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