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。
VIP特护病房的门无声滑开。
空气里弥漫着过氧乙酸的味道。
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、类似铁锈的腥气。
那是陈旧的血迹残留,还是消毒水失效后的前兆?
钟晚坐在床边。
手指紧紧攥着被角。
指节泛白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穿着深灰西装的男人出现。
曹烈来得比预期早。
他手里没有拿那块擦得锃亮的手帕。
而是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。
箱体冰冷。
反光刺眼。
像一口微型棺材。
“你来了。”
钟晚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一片羽毛落在积水中。
曹烈没回答。
他把箱子放在床头柜上。
咔哒一声。
锁扣弹开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:
急救药品。
心电监护仪的备用电池。
还有一份打印好的《病房行为守则》。
纸页边缘锋利。
割手。
“协议第三条。”
曹烈开口。
语调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“甲方需配合乙方指定的医疗团队进行全天候监测。任何未经授权的自行用药或剧烈运动,视为违约。”
他抬起眼皮。
目光落在钟晚脸上。
那双眼睛黑沉沉的。
像两口枯井。
看不出情绪。
只看出计算。
钟晚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所以,你是来当保姆的?”
她问。
语气平静。
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曹烈没接话。
他走到窗边。
拉开窗帘的一角。
晨光漏进来。
照在他袖口那对铂金袖扣上。
冰凉。
坚硬。
毫无温度。
“我是来确保契约执行的。”
他说。
转身。
从箱子里拿出一支体温计。
递过来。
“测一下。三十八度五以上,启动一级预案。”
钟晚接过。
指尖触碰到他的手指。
干燥。
粗糙。
带着长期握笔留下的茧。
她没看体温计。
而是盯着曹烈身后。
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。
墨色晕染。
像一滴巨大的、未干的黑色墨迹。
那是第一章里的墨迹。
如今,它挂在医院洁白的墙壁上。
成了背景。
成了装饰。
也成了某种隐喻。
墨迹已干。
不可逆转。
钟晚把体温计夹在腋下。
动作缓慢。
刻意。
她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。
加速。
发热。
这是药物副作用的前兆。
林医生给的药。
她说能保胎。
但也说,会引起短暂的血管扩张和体温升高。
她在赌。
赌曹烈会慌。
赌这个为了切断纠葛而不择手段的男人,会在看到“危险信号”时露出破绽。
赌他在意孩子。
哪怕只是出于信托基金的考量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三分钟。
钟晚闭上眼睛。
假装不适。
呼吸变得急促。
胸口起伏。
汗水顺着鬓角滑落。
滴在枕头上。
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她听见脚步声靠近。
沉重。
稳定。
曹烈站在床边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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