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，雨势如注。
南京城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，倒映着昏黄的路灯和许慎仓皇的身影。他怀里揣着那页从《江南秋粮总册·正本》中撕下的纸页，纸张边缘还沾着密室里的陈年灰尘，此刻正随着他的奔跑剧烈起伏，像是一颗即将炸裂的心脏。
许慎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身后有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的脚步，而是一群人的。整齐、沉重，带着官靴特有的硬底敲击声，在雨幕中汇成一股压迫感极强的浪潮。
“站住！”
一声厉喝穿透雨声。是赵捕头。
那个京营千户手里提着刀，脸上挂着不耐烦的冷笑。他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敢在户部眼皮底下抢东西，更没想到这东西会牵涉到韩世杰的眼线。
许慎没有停。
他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弄。这里是老城南，房屋密集，巷道曲折如迷宫。对于熟悉地形的本地人来说，这里是捷径；对于追兵来说，这里是陷阱。
“许主事，别做无谓的挣扎。”赵捕头的声音在巷口回荡，“交出那页纸，我可以保你全尸。否则，你就是叛逆。”
许慎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叛逆？
他想起沈七死前指甲缝里残留的苦杏仁味，想起那页纸上“沈七已除”四个字背后的血腥气。如果交出这页纸，沈七就是畏罪自杀，韩世杰就是清正廉明，而这江南三百万两亏空，就成了查无实据的烂账。
“赵大人。”许慎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雨夜，“你收了多少银子？”
赵捕头愣了一下，随即怒骂：“放屁！老子只认规矩！”
“规矩？”许慎猛地停下脚步，转身靠在湿滑的墙壁上，喘息粗重，“户部复核团明日抵达。若今日查不出亏空，江南军饷断供，前线哗变，这个责任，赵大人担得起吗？”
赵捕头握刀的手紧了紧。
这就是许慎的逻辑。他用数字和事实打断情绪，用制度的崩塌威胁执行者的利益。赵捕头虽然粗鲁，但他知道，一旦事情闹大，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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