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窗外的雨幕像一道厚重的灰墙,将贺廷州公寓的落地窗封死在混沌之中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刚才打翻的墨水瓶散发出的刺鼻化学气息。那滩深蓝色的污渍已经不再蔓延,而是凝固成一块丑陋的伤疤,趴在洁白的协议书上,像是在嘲笑贺廷州此刻狼狈不堪的尊严。
贺廷州站在原地,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。
他的指尖冰凉,掌心却全是冷汗。那枚沾着墨迹的钢笔被他死死攥在右手,笔尖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弯曲,黑色的墨水顺着他的指缝渗进皮肤纹理里,洗不掉,也擦不净。
他看着林婉的背影。
她正站在玄关处,一只手扶着门把手,另一只手轻轻整理着米色风衣的领口。她的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这里不是刚刚爆发过激烈争吵的战场,而是一个普通的清晨。
“站住。”
贺廷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林婉的脚步顿了一下,但没有回头。
“把协议签了再走。”贺廷州说。
这句话轻飘飘地飘出去,却在空旷的客厅里激起回音。
林婉缓缓转过身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映不出贺廷州此刻扭曲的面容。
“贺廷州,”她开口,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,“有些东西,一旦弄脏了,就再也干净不了了。”
她抬起左手,看了一眼腕表。
“陈默的车还有十分钟到楼下。如果你不想让董事会的人看到他们总裁夫人离家出走的新闻,最好现在就把字签了。”
提到“陈默”,贺廷州的眉头猛地皱起。
那个名字像是一根刺,扎进了他原本就混乱的大脑。
他知道林婉在故意激怒他。陈默是他在公司里的助理,也是这场离婚计划中唯一的见证者。林婉用这种方式告诉他:这一切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,包括时间,包括地点,甚至包括他的情绪反应。
“你找好了下家?”贺廷州问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他没有问是谁。
但他心里清楚,除了那个人,不会有别人。
林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不是笑,而是一种无奈的叹息。
“这和你无关。”她说。
“怎么会无关?”贺廷州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地毯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我是你丈夫。除非我签字,否则你今天别想踏出这个门半步。”
他说的是气话。
理智告诉他,只要他不签字,这段婚姻在法律层面上就没有终结。他可以拖,可以耗,可以用尽一切手段让她后悔。
但身体却诚实地渴望挽回。
哪怕只是多留她一分钟,多听她说一句话。
林婉看着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那是怜悯吗?还是厌倦?
贺廷州看不清。
他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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