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江城市档案馆地下二层的混凝土穹顶上。
方野靠在冰冷的金属货架旁，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黑色的血液顺着袖口滴落，在灰色的地砖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他摩挲着拇指上的老茧，那是常年翻阅纸质档案留下的痕迹，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触觉锚点。
林婉缩在他身后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她的嘴唇发紫，呼吸急促得像一台故障的风箱。“方野……我听见了。”她压低声音，眼神惊恐地盯着走廊尽头，“是警报声。不是普通的火警，是那种……最高级别的联动报警。”
方野没有说话。他侧耳倾听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低沉而绵长的鸣笛声从头顶传来，紧接着，刺眼的红光开始闪烁。那不是演习。如果闵凯要销毁证据，他绝不会给任何人留下反应的时间。
“他在烧库。”方野的声音沙哑，语速很慢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，“十年前的烂账，那些纸质备份，还有李默的离职审批原件。他要让这一切变成灰烬。”
“我们得走！”林婉抓住他的衣角，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，“出口被锁死了！刚才我试图去推那扇防火门，纹丝不动。闵凯那个疯子，他把整个地下二层都封死了！”
方野猛地抬头，目光如刀般扫过昏暗的灯光。
就在三分钟前，他还以为自己是来取证的。但现在，他意识到自己不仅是在和一个人博弈，而是在和时间赛跑。火灾警报一旦启动，自动喷淋系统会在九十秒后介入，但在那之前，高温会先一步吞噬所有纸张。
更重要的是，闵凯不会让他活着离开这里。
“那份文件在哪里？”方野问。
“B区，第三排，最底层的铁盒子里。”林婉喘着气，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，“那是李默真正的离职单。上面有公司强制辞退的公章，还有……还有闵凯的签名。那是他逼死李默的铁证。”
方野点了点头。他不再犹豫，扶着林婉站起身。
“你留在这里。等烟雾散一些，从通风井爬出去。”方野说。
“不！”林婉尖叫道，“我不能丢下你！而且……我的手机还在他们手里，我联系不上任何人。如果我出去了，他们会找到我的。”
方野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她。那双锐利的眼睛里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。
“听着，林婉。你现在最大的价值，就是活着把尸检报告里的‘非处方药残留’这件事捅出去。哪怕你只能活到明天早上，也要把那张照片发给市纪委。这是你唯一能做的。”
林婉愣住了，泪水再次涌出：“可是……如果没有你的佐证，没人会信我。我会被当成精神病患者，或者……被灭口。”
“那就赌一把。”方野打断了她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赌闵凯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一个法医助理。至少，现在不行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部早已没电的手机，又看了看手中那张湿漉漉的报告。
“我去拿原件。如果你能在十分钟内逃出去，就立刻拨打110，报坐标：江城码头废弃仓库，C4区域。那里有一台旧式的无线电发射器，是我以前藏起来的。只要你能拿到它，就能把证据传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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