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门外的青石板路,被连日的暴雨泡得发软。
魏无咎跪在宫阶之下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袖口渗出的血水,在石板上晕开一团暗红。
他怀里紧紧揣着那本《户部乙字七号亏空账册》。
纸张已经受潮,边缘卷曲,墨迹因反复摩挲而微微洇散。
这是他在生死边缘搏来的筹码,也是他通往真相的唯一阶梯。
前方,朱红色的宫门紧闭,像一张吞噬光明的巨口。
门外,是满朝文武的冷眼与窥探。
门内,是那个默许清洗、却迟迟不肯露面的帝王。
“魏主事,时辰到了。”
一名身穿绯袍的内侍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声音里没有怜悯,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魏无咎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但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“我要见陛下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却穿透了雨幕。
“今日早朝核销巨款之前,我要当面向陛下呈交此物。”
内侍皱了皱眉。
“贺相公有令,任何人不得在宫门前喧哗。”
“这不是喧哗。”
魏无咎从怀中掏出账册,高高举起。
湿漉漉的纸张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“这是证据。”
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官员们瞬间安静下来。
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魏无咎身上。
有人幸灾乐祸,有人恐惧不安,更多的人则是贪婪地想要看清这本传说中的账册。
贺相公站在不远处的廊檐下。
他撑着一把油纸伞,紫袍在雨中显得格外庄重。
手指修长干燥,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扳指。
他的眼神温和,却无视周围人的生死。
“魏无咎。”
贺相公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你可知罪?”
魏无咎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贺相公在等他崩溃。
等他自己交出账册,跪地求饶,然后被悄无声息地拖进黑暗。
但他偏不。
“学生不知何罪之有。”
魏无咎挺直脊背,尽管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,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“学生只是来还债。”
“什么债?”
“还前任主事李清河的债。”
魏无咎猛地翻开账册的第一页。
那一页上,墨迹未干,署名赫然写着:贺兰亭。
那是贺相公的字。
全场哗然。
贺相公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手中的折扇微微一颤,随即又恢复平静。
“荒谬。”
贺相公轻笑一声,仿佛听到了一个拙劣的笑话。
“魏无咎,你为了自保,竟敢伪造恩师笔迹?这可是死罪。”
“是不是伪造,陛下自有定夺。”
魏无咎盯着那扇紧闭的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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