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暮色像一层厚重的灰纱，沉沉地压在袁氏宗祠飞翘的檐角上。
风从漏风的窗棂钻进来，卷起地上的纸屑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袁婉站在正厅中央，手里捏着一枚温润却冰冷的玉印。那是婆婆的私章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掌心，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——那是昨夜从江湖骗子指缝里抠出来的，也是乔世昌试图掩盖罪证的铁证。
“嫂嫂，时辰快到了。”
乔世昌穿着一身浆洗得笔挺的青色长衫，站在族谱案前。他手指关节微微变形，这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，此刻那双手却在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他身后，站着几位面色凝重的旁支叔伯，以及那个一直沉默寡言、眼神游移的远房姑婆——袁老夫人。
袁婉没有看他们，她的目光落在案上那本刚录入新人的族谱上。墨迹未干，散发着刺鼻的腥气。
“乔世昌。”袁婉语调平缓，字字如钉，“你确定，这个庶子，是袁家的血脉？”
乔世昌强压下心头的慌乱，挤出一丝虚伪的笑：“嫂嫂此言差矣。为了家族繁衍，多一支血脉，乃是喜事。况且，这入谱之礼，乃是按照祖制，由我主持……”
“祖制？”袁婉轻笑一声，笑声在空旷的宗祠里回荡，带着几分凉薄，“哪条祖制规定，主母无权审核族谱？哪条祖制规定，外姓人可以随意篡改袁家祖宗的名录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阿翠。”
丫鬟阿翠悄无声息地走上前，手中捧着一个黑色的锦盒。
袁婉打开锦盒，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纸笺，以及那枚沾血的私章。
“这是昨夜从那个自称‘神算子’的江湖骗子身上搜出的。”袁婉举起那张纸，“上面有他的供词，也有他伪造印章的记录。他说，是有人出重金，让他模仿婆婆的笔迹和印泥，为这个庶子做假证。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
乔世昌的脸色瞬间煞白，他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凶狠，但很快被掩饰过去：“荒谬！一个江湖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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