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雷雨来得急。
前一刻还是死寂,后一刻便如天河倒灌,砸在宗祠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袁婉立在偏殿阴影里,指尖还残留着族谱纸张粗糙的触感。那上面墨迹未干,像是一道刚结痂的血口。乔世昌已被阿翠带下去看管,但他临走前那个眼神,袁婉至今记得——不是求饶,也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近乎嘲弄的平静。
仿佛在说:你以为你赢了?不过是个开始。
“夫人,雨大了。”阿翠将一盏防风灯递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,“二爷那边……还需要再搜吗?”
“不必。”袁婉接过灯,目光却并未落在阿翠身上,而是投向了祠堂高耸的梁柱,“有些东西,藏得越深,露出来的时候才越疼。”
她缓步走向正殿。
这里供奉着袁家历代先祖牌位,此刻在风雨声中显得格外森冷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,令人喉头发紧。
袁婉停下脚步,抬头看向横梁。
那里悬挂着一排长明灯,是为了祭祖大典准备的。然而此刻,大部分灯盏都已熄灭,只有最角落的一盏,火苗微弱地跳动着,映出一滩凝固的蜡泪。
那烛泪并非自然流淌下的圆润形状,而是呈不规则的块状堆积,层层叠叠,厚达寸许。
袁婉眯起眼,凑近了些。
作为袁家主母,她自幼熟读《礼制》,知晓祭祀之礼讲究“洁净”与“敬畏”。每逢大典前夜,负责照看祠堂的书吏会彻夜不眠,清理灯油,确保无一丝尘埃落座。
若有人深夜潜入,为了掩盖行踪或等待时机,必定会吹灭灯火,或者躲在暗处屏息凝神。
而这一滩厚厚的、未经整理的烛泪,说明有人在灯下停留了许久。久到足以让滴落的蜡油堆积成山,久到足以让人心生出异样的念头。
“阿翠。”袁婉轻声唤道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取一把银针来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