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，天色沉得像泼翻了的浓墨。
宗祠偏殿内，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来。袁婉屏退了其余杂役，只留阿翠在门外守着，又命人锁死了那扇雕花木门。她要见那个誊写族谱的书吏，赵四。
赵四跪在案前，背脊佝偻，像只受惊的鹌鹑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泛黄的底稿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“抬起头。”袁婉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窗外隐隐的雷声。
赵四颤巍巍地抬头，眼神游移，不敢直视袁婉的眼睛。他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，袖口沾着几点干涸的墨渍，那是常年伏案留下的印记。此刻，那点墨渍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二老爷说，这页族谱是上月定稿的。”袁婉走到案边，指尖轻轻划过那页刚刚烧毁过、余温尚存的桌案，“你说是依样画葫芦抄录的。那么，我问你，上个月的天气如何？”
赵四一愣，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。他结结巴巴地答道：“回……回夫人，上月秋高气爽，是个好日子。”
“好日子？”袁婉冷笑一声，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，扔在案上。“那为何这页纸的折痕处，会有水汽晕开的痕迹？若是上月干燥的好日子，纸张怎会受潮起皱？”
赵四的脸色瞬间煞白。他低头看着那页纸，喉结滚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还有，”袁婉逼近一步，目光如刀，“你右手食指的第一关节，为何比左手粗大了一圈？那是长期握笔磨出的茧。可据我所知，赵家世代务农，你半年前才入府做书吏。这双手，之前是用来握锄头的吧？怎么突然就能写出如此工整的小楷，还能模仿出亡母印章的笔锋？”
赵四浑身发抖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辩解，却又被袁婉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逼了回去。
就在这时，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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