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郊码头,雾气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汁。
贺兰舟站在青石阶上,脚边放着一只藤编的包袱。
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,砸在积水里,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枚玉扳指就躺在掌心,冰凉,滑腻,带着赵守业生前惯用的油脂气味。
这是最后一道枷锁。
只要捏碎它,或者将它扔进这浑浊的江水里,他与赵守业的死、与户部档案库的那场暴雨,就彻底断了联系。
“哥。”
一个轻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婉儿撑着一把油纸伞,快步走上台阶。
她的裙摆被泥水溅湿,发髻也有些凌乱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,甚至带着一丝决绝。
她一把抓住了贺兰舟的手腕。
“别扔。”
她的声音很急,像是怕晚一秒就会失去什么。
贺兰舟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抽了抽手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:“婉儿,回去。这里风大,不适合你。”
“我不走!”
林婉儿死死攥住他的衣袖,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那枚扳指。
“你忘了赵叔是怎么死的吗?他在档案库里,不是为了升职,也不是为了讨好上司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眼眶通红。
“他是想留下副本。那本不该存在的税册草稿,是他冒着掉脑袋的风险,偷偷抄下来的。”
贺兰舟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。
赵守业那个唯唯诺诺的老吏,在最后时刻,用尽全身力气将一枚刻着微雕地图的玉扳指塞进了贺兰舟的袖口。
那是赵守业一生的秘密,也是他留给贺兰舟的最后护身符。
地图上标注的不是金银财宝,而是江南几处隐秘的盐仓和私矿。
那是赵守业这些年贪墨下来,却不敢花、也不敢藏的“退路”。
如今,这条退路就在贺兰舟手里。
只要带走它,即便朝廷清洗江南,他也有一处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。
但他不能。
因为他现在代表的是皇帝,是刘瑾,是那把刚刚淬过血的刀。
刀,不能有私心。
“赵守业死了。”贺兰舟低声说道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“他留下的东西,就是催命符。”
“那不是催命符!”林婉儿急了,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,“那是证据!是证明聂慎行当年与尚书密约的铁证!如果把这枚扳指毁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