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行政楼斑驳的外墙蜿蜒而下,像无数条浑浊的泪痕。
顾婉贴着墙根,呼吸压得极低。
她身上的工装早已湿透,紧紧裹在瘦削的身躯上,冷意顺着脊背往上爬。
怀里的那张照片,隔着衬衫布料,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那是父亲墨具盒暗格里找到的证据。
也是石建国试图抹去的真相。
此刻,她必须把它送出去。
送到陈书记的信箱里。
只有陈书记出面,才能撕开这层遮羞布。
否则,明天报到时,她迎来的不是岗位,而是全厂的唾骂。
“靠关系上位”、“被骗婚”、“心机深沉”。
这些标签一旦贴上,就再也洗不掉。
顾婉抬起头。
行政楼二楼走廊的灯光昏暗,忽明忽暗。
那是通往党委书记办公室的唯一路径。
也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她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阴影。
脚步声被雨声掩盖。
走廊很长,尽头是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门旁有一个绿色的铁皮信箱。
陈书记的习惯,是将重要信件直接投入这里,而非通过秘书转交。
这是老派的作风,也是唯一的漏洞。
顾婉靠近信箱。
手指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照片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信封边缘的瞬间——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来自身后。
是赵科长值班室的门开了。
顾婉浑身一僵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迅速将照片塞进信箱缝隙,用指甲死死抵住,防止滑落。
然后,她侧身闪入旁边的消防通道阴影中。
心跳如雷。
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值班室里,赵科长坐在桌前。
桌上摆着一杯茶,热气腾腾。
他手里夹着一支烟,烟雾缭绕中,那张脸看不真切。
但他没有点灯。
只有烟头的红光,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
像是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。
顾婉屏住呼吸。
透过消防通道的铁栅栏缝隙,她能看见赵科长的动作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去查岗。
而是缓缓站起身,走向门口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回音。
一步,两步。
停在了走廊中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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