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默的手指在颤抖,但眼神死死锁住柳诚。
幻觉没有完全退去。林婉腹部的血痕还在视野边缘蠕动,像是一条活着的蛇。他记得很清楚,在那个扭曲的时空里,林婉指着的那个人,穿着和现在一模一样的西装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冰冷如铁。
“为什么是你?”谭默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柳诚没有回答。他站在门口,手里那把格洛克19枪口下垂,指向地面。他的另一只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,扔在谭默脚边。
那是搜查令的副本,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,日期是今天凌晨。
“你问为什么是我?”柳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动作优雅得令人作呕,“因为十年前,周远山失踪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谁?不是打给警察,也不是打给他的合伙人。是打给了我。”
谭默猛地抬头。
“你以为我是凶手?”柳诚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我是被灭口的幸存者。那块表里的芯片,不是为了掩盖罪行,而是为了证明我的清白。幕后的人需要我死,或者需要我变成傀儡。而你,谭默,你只是他们选中的一把刀,用来切断我和真相的联系。”
谭默低头看着那张搜查令。法律层面的封锁已经到位。只要他动一下,阿九就会开枪。
“阿九。”谭默突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门口的阿九浑身一僵。这个外卖员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冲锋枪,枪口对着铺子内部。他满脸汗水,眼神惊恐地在柳诚和谭默之间游移。
“别动。”阿九的声音急促而慌乱,带着市井气的抱怨,“这破天气,雨下得跟倒水似的,路滑得很,我差点摔进沟里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在帮柳诚。”谭默打断了他,语调低沉,“你也知道,如果我不交出芯片,今晚这里会变成屠宰场。你欠我的人情,还没还吧?”
阿九咬了咬牙,手指扣在扳机上,指节发白。“谭哥,我也没办法。他们说了,要是出了差错,我就得跟着陪葬。我这还有单没送完,我想活着见我家闺女。”
“那就别开枪。”谭默说,“除非你想让所有人一起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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