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叶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听着老陈压抑的喘息声。应急灯惨绿的光线在墙面上切割出斑驳的阴影，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。
他抬起手，用拇指指腹轻轻蹭过墙面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颗粒感，那是数据中心的特种涂层。但在涂层之下，有一层极薄的、近乎透明的粘液残留。
是墨水。
刚才机房断电的瞬间，墨迹重组成了代码。现在，那些黑色的液体并没有干涸，而是在重力的作用下，顺着墙面的微孔缓慢向下渗透。
叶尘从口袋里掏出那瓶廉价的工业清洁剂。
他没有直接喷洒，而是将少量液体滴在一块折叠整齐的无尘布上。布料吸饱了溶剂，变得沉重而湿润。
他蹲下身，开始擦拭墙角那道刚刚形成的黑色痕迹。
这不是清洁工作。这是试探。
如果“明日死亡名单”只是简单的投影或电子显示，那么断电后它应该消失。但它没有。它以物理形态存在，并且对电源状态有反应。
无尘布擦过墙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黑色的墨迹被稀释，原本清晰的代码线条开始模糊、断裂。
`POWER_OFF_SUCCESSFUL // SOURCE: EXTERNAL`
这行字正在瓦解。
但就在墨迹即将完全消散的那一刻，叶尘停住了手。
他发现了一个违背常理的现象。
通常，液体挥发或稀释后，留下的痕迹应该是均匀的淡色。但这行代码残留的部分，颜色反而更深了。
就像是有某种力量，在主动排斥溶剂，试图维持原本的形态。
“别碰……求你别碰……”老陈的声音带着哭腔，他在发抖，“那是脏东西……沾上了会死人的……”
叶尘没有回头。他的眼神聚焦在那团正在挣扎的黑色残骸上。
“汪默说过，”叶尘低声说，声音冷硬，“这里禁止任何未经授权的标记。”
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，用力按压那块湿布。
他要的不是擦掉，而是提取。
通过观察墨水在不同介质上的扩散速度，他可以反推出墨水的成分，进而推断出它的载体是什么。
如果是电子墨水屏，断电即失。
如果是生物墨水，或者纳米流体，断电后依然具有活性。
叶尘猛地掀开无尘布。
墙上没有留下任何字迹。
但在无尘布的纤维深处，吸附着几粒极其微小的、闪烁着暗红色光泽的颗粒。
那不是普通的碳粉。
叶尘眯起眼睛，从腰间摸出一个便携式的放大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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