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把家属院的青石板路洗得发亮,像一条冰冷的蛇,蜿蜒伸向厂区深处。
陈默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,手里攥着一把磨尖的钢锯条。
她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她的额发滴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,但她不敢眨眼。
因为就在十分钟前,她看见林秀芳带着两个穿着夹克的男人,在赵父那栋老楼下的阴影里徘徊。
他们像是在等猎物,又像是在守门。
陈默屏住呼吸,贴着墙根挪动脚步。
这里的电路老化严重,路灯忽明忽暗,像是一只疲惫的眼睛,随时可能闭上。
她来到赵父办公室的窗下。
二楼,左侧第二扇窗。
那是赵建民父亲办公的地方,也是整个家属院里最神秘、最禁地的一块地方。
传闻那里锁着工厂过去十年的所有人事变动和物资调拨记录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抬起腿,踩上了窗台外沿那道早已锈蚀的铁架。
铁锈簌簌落下,混入泥水中。
她像一只壁虎,无声地攀附在湿滑的墙面上。
手指扣进砖缝,指甲崩裂的痛感让她清醒。
终于,她的手够到了窗框。
轻轻一推。
窗轴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“吱呀”。
像是骨骼错位的声响,在寂静的雨夜里被无限放大。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楼下似乎有动静。
她僵在原地,直到那脚步声远去,才缓缓翻进屋内。
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书纸味,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。
这是赵父的味道,也是权力的味道。
陈默没有开灯。
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迅速扫视四周。
书桌很大,红木材质,上面堆满了文件。
但那些都是表面文章。
真正的东西,一定藏在更深的地方。
她的目光落在书桌抽屉的把手上。
那里挂着一把老式的弹子锁,铜质,沉甸甸的。
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,这是她在保卫科工作时留下的“习惯”。
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一旦失败,她不仅拿不到证据,还会背上“盗窃”和“破坏公物”的罪名。
在那样的年代,这两个罪名足以让她身败名裂,甚至坐牢。
铁丝探入锁孔。
转动。
卡榫。
再转动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一种煎熬。
突然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锁开了。
陈默长舒一口气,拉开抽屉。
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叠档案袋。
她不需要看那些无关紧要的文件。
她的目标很明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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