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青云宗外门考场的青瓦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赵执事站在长桌后，手指微微颤抖地摩挲着那柄玉骨折扇。他脸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光洁的桌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褚七。”赵执事压低了声音，语气中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圆滑，“此事虽有蹊跷，但未必是蓄意破坏。或许是你手滑，或许是墨砚年久失修……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闪烁地看向褚七，试图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辞来平息事态。
“只要你能承认是意外，并赔偿这方特制松烟墨砚及损毁的答卷——五十块下品灵石，外加你在杂役处服役三个月——此事便可按‘操作失误’处理，不入档案，不报长老团。”
这是私了。
也是赵执事想给施衡留的最后体面，更是他想掩盖收受贿赂、监管不力罪责的唯一途径。
褚七没有看赵执事那张写满算计的脸。
他的视线落在桌上那卷被黑墨浸透的宣纸上。
墨迹并未完全干透，黑色的液体沿着纸纤维缓慢渗透，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放射状纹理，像是一只正在张开的黑色眼睛，冷冷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。
那是施衡的答卷，榜首之作。
此刻，它已经彻底黑了。
“我不赔。”褚七开口，声音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赵执事眉头一皱：“你什么意思？不想承担后果？”
“根据《外门戒律》第42条，”褚七缓缓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陈述，“凡考生答卷遭外力不可逆损毁，视为该生主动放弃本次考核资格，并触发‘紧急仲裁程序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转向赵执事手中的朱砂笔。
那支笔通体赤红，笔尖饱蘸浓稠的朱砂墨汁，悬在卷面上方半寸处，尚未落下。
“赵执事，请执行规则。”
赵执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当然知道这条规矩。一旦进入紧急仲裁程序，他就必须上报严长老，而一旦上报，施衡试卷中那些不合常理的灵力波动记录，以及他私下收受施家好处的事实，都将暴露在长老团的审视之下。
“你这是在逼我！”赵执事低吼道，手中的玉骨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拢。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呼吸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施衡站在一旁，锦袍下的身体紧绷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却发不出声音。他看着那片漆黑的卷面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不是因为丢了面子。
而是因为雨天。
雨水的气息让他体内的火灵根躁动不安，那种即将失控的灼热感让他感到窒息。他害怕这场雨，更害怕在这众目睽睽之下，自己的秘密被揭开。
“褚七，你最好想清楚。”赵执事逼近一步，压低声音威胁道，“如果你坚持要走仲裁流程，不仅你会背上‘品行不端’的污点，失去未来三年的评优资格，施师兄也会受到牵连。到时候，谁也别想好过。”
他在赌。
赌褚七不敢承担那个代价。
毕竟，对于底层杂役出身的褚七来说，三年评优期意味着什么，所有人都清楚。那是通往内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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