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还凝结着露水。
李寻跪在湿冷的地上，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向上爬。
他低着头，双手颤抖着捧起那张被墨汁浸透的榜首试卷。
墨迹像某种活物，在粗糙的宣纸纤维间蔓延，吞噬了原本工整的字迹。
那团黑色的污渍中心，隐约露出几个扭曲的符文，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。
“监考长老……”
李寻的声音很低，语速缓慢，带着刻意伪装的惊慌失措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游移，不敢直视前方那道白色的身影。
“弟子……弟子手滑了。”
“这卷……这卷不能用了。”
他说得小心翼翼，仿佛只是一个闯祸的蠢货，生怕惹怒面前的人。
赵无极坐在高台之上，身穿绣有金线的白色道袍。
他的手指修长干净，正用一块洁白的丝帕，轻轻擦拭着手中那枚象征权力的青玉印鉴。
印鉴上刻着‘清心’二字，边缘磨损的纹路里，藏着无法擦除的血色印记。
这是第六次落下。
前五次，它悬而未决，裂痕渐生，血渍渗透，旋转停驻，最终砸碎镜面。
这一次，它将决定李寻的命运。
赵无极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放下丝帕，抬起眼皮，目光冷漠如看蝼蚁。
“污损公物，按宗门律例，当废修为，逐出山门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你可知，今日是晋升内门的最后期限？”
李寻浑身一颤，低下头去。
他知道。
若错过这次晨考，他将失去进入核心藏书阁查阅《枯荣诀》的唯一资格。
三个月后，他的经脉就会彻底枯竭，变成一具活死人。
而现在，赵无极手里握着那枚青玉印鉴，拥有对‘污损’定义的最终解释权。
“弟子……愿受罚。”
李寻低声说道，身体微微发抖。
他在赌。
赌赵无极为了维护榜单的绝对公正和自身权威，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挑衅者。
更赌赵无极心中那份私怨，会让他在愤怒中做出错误的判断。
赵无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站起身，走下高台。
每一步都踩在李寻紧绷的神经上。
直到站在李寻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撕毁它。”
赵无极淡淡地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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