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秤砣砸在木桌上的沉闷声响，震落了桌上半块下品灵石上的灰尘。
白执事的手指还在颤抖。
那枚嵌着铜钱的玉扳指，此刻正死死扣在他的中指上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眼中的红光并未消退，反而像烧红的烙铁，在他浑浊的眼球里翻滚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被撕裂的恐惧。
那不是疼痛。
是记忆。
那些被他藏在算盘珠子里、藏在账本墨迹里的罪恶，此刻正顺着空气，钻进他的眼里。
闵寒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袖口渗出的血迹，已经干涸成暗红色的痂。
但他体内的灵力，正在疯狂流失。
就像决堤的洪水，不可逆转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一旦离开这里，他将是一个废人。
连最低级的杂役都做不了。
但母亲需要药。
这是唯一的筹码。
“赵管事。”
白执事突然开口，声音虽然颤抖，却带着一丝狠厉。
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副手。
“杀了他。”
赵管事眯起眼睛。
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白执事，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闵寒。
那个年轻人的背影，依旧挺拔。
但赵管事闻到了血腥味。
不是闵寒身上的。
是白执事眼窝里的。
那种味道，让他想起了多年前，自己第一次篡改账目时，闻到的腐臭味。
“白兄，冷静。”
赵管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袍，嘴角挂着一丝圆滑的笑意。
“青云宗有规矩，外门弟子不得私斗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闵寒手中的半块灵石上。
“但这小子，毁了税契，触犯了宗门律法。”
“按例，当罚。”
说完，他打了个响指。
门外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两名身穿黑衣的守卫走了进来。
他们手里拿着粗麻绳。
绳子粗糙，上面沾满了陈年的污渍。
那是用来捆绑违规弟子的。
也是用来勒死反抗者的。
闵寒看着那两名守卫。
他的心跳很快。
但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愤怒。
这愤怒，像是一团火，在他枯竭的经脉里燃烧。
他知道自己动不了了。
刚才那一击，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。
现在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。
一个即将被剥夺一切的普通人。
“把灵石交出来。”
赵管事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，姿态优雅，像是在讨要一杯茶。
“然后，滚出青云宗。”
“否则，这两根绳子，会教你什么叫规矩。”
白执事此时也站了起来。
尽管他的眼睛依然布满血丝，但他眼中的怨毒，重新占据了上风。
他不能输。
哪怕输了尊严，也不能输掉权势。
否则，他在执事堂的地位，将彻底崩塌。
“对。”
白执事舔了舔嘴唇。
“交给赵哥，我保你不死。”
他以为闵寒怕了。
这个底层弟子，不敢反抗。
他需要树立威信。
他要让所有人知道，挑衅执事堂的下场。
闵寒低下头。
看着手中的半块灵石。
冰凉。
坚硬。
这是他给母亲的希望。
如果失去它，明天，母亲就会死。
如果不失去，今天，他就会死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