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的落地灯亮着,暖黄色的光晕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投下柔和的阴影。廖静推开门时,手指还残留着机房里那股冰冷的金属味。
乔远坐在沙发中央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。他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疏离,嘴角挂着那个她熟悉了三年的、无懈可击的微笑。桌上摆着两盘精致的甜点,中间压着一份文件,封面上印着“角膜捐赠意向书”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乔远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拂过水面,“外面风大,先喝点水。”
廖静没有动。她的视线越过甜点,死死盯着那份文件,以及乔远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的节奏。那是某种倒计时,或者是一种安抚。
“乔远,”廖静开口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,“我刚才在机房看到了一行日志。”
乔远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将咖啡杯放下,动作优雅得像是经过排练。“日志?医院的数据流每天都是海量的,可能是系统冗余产生的乱码。你知道的,最近审计压力大,服务器经常不稳定。”
“2019年10月14日,凌晨三点十五分。”廖静走到茶几前,并没有坐下,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操作人Q.Y.,备注:样本采集完成。关联事件:J.A.失明次日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窗外的海风卷起窗帘的一角,发出轻微的猎猎声。
乔远终于抬起头,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依旧清澈,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,又迅速被更坚硬的东西填补。“廖静,你在说什么?”他的语气依然温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那是三年前的事,而且……那是为了小雅的治疗。你知道她有多痛苦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廖静打断他,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,放在那份捐赠意向书上,“我也知道,所谓的‘视力保护条款’,其实是一份交易合同。签字人是我的父亲,日期是小雅失明后的第二天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