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厩里的空气浑浊,混杂着干草的霉味和牲畜的腥臊。贺清婉没有立刻回答那个“大小姐”的称呼,而是反手关上了厚重的木门,将外面残存的月光与风声隔绝在外。
她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落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。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玄色劲装,袖口挽起,露出小臂上几道陈旧的疤痕。他的脸并不粗鄙,只是常年风沙磨砺出的轮廓显得过于硬朗,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正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——有审视,有戒备,更有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恨意。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贺清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角落里打盹的马匹,“我是贺府的庶女,姓贺,不姓沈。”
男人冷笑一声,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,随手在木桩上削下一片木屑。“贺家?”他吐出这两个字时,舌尖抵着上颚,带着明显的厌恶,“那个用毒酒送走了我父亲、用嫁妆抵债吞并了我沈家产业的贺家?小姐若是想拿这种身份来糊弄我,未免太天真了些。”
贺清婉没有退缩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马蹄声在身后不安地响动,她却仿佛充耳不闻。“我没有糊弄你。”她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我也想知道,为什么你会认得我。或者说,你为什么会在黑风驿出现,又为什么会救一个本该死透了的贺家庶女?”
男人沉默了片刻,手中的短刀缓缓收回鞘中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他抬起手,指了指桌上那张被烧焦一半的地图残片。“因为这张纸。”他说,“上面的墨迹,是‘沉水’。只有沈家的制墨坊才能调出这种颜色,而能接触到这种墨迹的人,整个大周朝不超过五个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冰冷:“其中三个已死,一个失踪。剩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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