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刑堂广场的石板缝隙里，积满了浑浊的雨水。
雷声滚过天际，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声响。
林七走出静室时，手里没有拿伞。
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道袍滑落，滴在脚边那滩早已干涸的血迹上。
那是《监察律》罚抄本化为飞灰后留下的残渣。
也是赵无极那张完美答卷的灰烬。
广场上，黑压压的人群已经聚集。
外门弟子们低着头，像是一群等待宰割的羔羊。
而在人群中央，站着一个人。
赵无极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底金纹道袍，手指修长，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。
仿佛刚才那场狼狈的逃离从未发生过。
他的身后，是铁面判官和数十名执法弟子。
手中握着刻有“禁”字的长棍。
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林七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赵无极。
眼神平静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就像在看一件死物。
“林七。”
赵无极开口了。
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日落已过。”
他说。
“你的罚抄，并未完成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有人惊讶。
有人幸灾乐祸。
毕竟，在那样极端的压力下，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。
至于完成百遍《监察律》？
那是痴人说梦。
铁面判官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的铜牌。
上面刻着鲜红的字迹：【未完成】。
按照宗门规矩。
未完成者，逐出宗门。
沦为凡人奴隶。
这是不可更改的铁律。
林七看着那块铜牌。
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产生的痉挛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这一局，该如何破。
“首席大人。”
林七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却清晰。
“你确定，我没有完成？”
赵无极眉头微皱。
他没想到这个废物还敢顶嘴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从容。
他指了指地上的灰烬。
“那些，就是你的成果。”
他说。
“化为飞灰，等于零。”
“所以，你是失败的。”
这话很残忍。
也很精准。
直接否定了林七之前所有的努力。
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哄笑。
他们觉得可笑。
一个废柴，竟然妄想挑战首席的权威。
简直是自寻死路。
林七没有理会那些笑声。
他只是缓缓伸出了左手。
那只曾经失去知觉的小指。
此刻，指尖正悬浮着一滴墨汁。
黑色的，粘稠的。
在昏暗的雨夜中，散发着诡异的光泽。
“这就是我的成果。”
林七说。
他抬起手，将那滴墨汁轻轻弹向空中。
墨汁并没有落下。
而是悬停在半空。
迅速扩散，凝结成一个复杂的符文。
那是一个古老的字。
【契】。
全场寂静。
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赵无极的脸色，瞬间变得苍白。
他认得那个字。
那是禁术的标志。
是会被抹杀的标志。
“你……”
赵无极的声音颤抖起来。
他想要后退，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寒意。
从心底升起。
那股寒意，来自林七的影子。
不知何时，林七的影子，已经拉长到了极致。
它不再是人的形状。
而是一个穿着白衣的人形轮廓。
高大，优雅，带着轻蔑的笑意。
那影子，正站在林七的身后。
或者说，与林七融为一体。
赵无极惊恐地发现。
那个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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