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室里没有风。
只有雨声，隔着厚重的石墙，闷雷般滚过。
林七坐在案前，左手小指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那不是麻木，是空洞。
仿佛那根手指从未存在过，只是一截枯死的木头，插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痛觉被另一种更冰冷的东西取代了——那是墨汁顺着血管逆流而上，冻结在灵魂深处的寒意。
面前的《监察律》罚抄本，正在燃烧。
不是火。
是光。
暗红色的光芒从纸页深处渗出，像是有生命的心脏在搏动。
每一笔写下的字迹，都在颤抖。
那些原本工整的楷体，此刻扭曲成诡异的符文，像是无数只眼睛，死死盯着林七。
“第九十九遍。”
铁面判官站在门口，声音机械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铜牌，上面刻着青冥宗刑堂的獠牙图腾。
“日落之前，若未完成第一百遍，按规处置：削去灵根，逐出宗门。”
林七没有抬头。
他的笔尖悬在半空，墨滴即将落下，却又凝固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答案。
上一瞬的全知视角里，他看到了赵无极身后的身影。
那个穿着黑袍的老者。
那张脸，虽然模糊，但气息熟悉得让人作呕。
那是青冥宗长老，负责教导外门弟子的“文曲星君”，苏长庚。
为什么禁术会出现在首席的答卷背后？
为什么苏长庚要教赵无极这种东西？
林七必须知道。
为了活命，也为了复仇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充满了松烟墨混合着血腥气的味道。
这味道让他清醒。
笔尖落下。
第一百划。
纸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是野兽的嘶吼。
墨汁不再是黑色的。
它变成了粘稠的血红色，渗透进纸张的纹理，甚至开始侵蚀桌案。
“染血卷宗”动了。
这三个字在林七脑海中浮现。
这是第一章时，赵无极弄脏的那份答卷副本。
第二章，它是罚抄的靶子。
第三章，墨迹渗入他的手指。
第四章，它试图吞噬他的意识。
现在，第五章，它醒了。
书页无风自动，翻飞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原本应该抄写的文字，全部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行古老、繁复、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古文。
它们像蛇一样缠绕在一起，组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漩涡中心，是一只眼睛。
那只眼睛看着林七，带着戏谑，带着贪婪。
“凡人……”
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。
沙哑，苍老，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回声。
“你想看吗？”
林七的手指猛地一颤。
笔尖划破了纸面，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他没有停。
他知道，一旦停下，就会被吞噬。
这是规则。
也是赌局。
他用右手握住毛笔，左手按住那本疯狂挣扎的卷宗。
左手的剧痛再次袭来。
但不是疼痛。
是连接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本卷宗渴望被他阅读，渴望融入他的身体。
它在饥饿。
饥饿于知识，饥饿于灵魂。
“给我看。”
林七在心里默念。
他的眼神冷峻，如同深潭。
卷宗剧烈震动。
那些古文开始剥离纸面，化作黑色的雾气，涌入林七的双眼。
视线变得模糊。
世界褪色。
只剩下黑白两色。
以及那行行浮在空中的文字。
第一句：*天地不仁，以万物为刍狗。*
第二句：*血契既成，神魂归位。*
第三句：*禁忌之纹，源于……*
林七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源头是什么？
他拼命想要看清。
但那股力量太强了。
他的识海开始刺痛，仿佛有无数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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