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室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窗外雷声滚过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，却盖不住铁面判官手中铜钟沉闷的余音。
咚——
这一声钟响，像是敲在林七的心口上，也敲在了门外那些窥视者的耳膜里。
林七站在高台之下，面前是一张黑漆木案。
案上没有纸，只有一支笔，和一盆墨。
那支笔通体漆黑，笔杆由某种不知名妖兽的指骨打磨而成，笔尖不是兽毫，而是一缕缕暗红色的丝线，正微微颤动，仿佛在呼吸。
这就是“噬魂笔”。
外门刑堂的重器，非死囚不得用，非罪人不得执。
铁面判官面无表情地抬起手，指向那盆墨。
“阴魂墨。”他的声音机械、冰冷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取自乱葬岗百年尸油，混合怨灵残魂炼制。触碰即腐，入体即毒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般刮过林七的脸。
“你左手小指已断，经脉受损，灵力枯竭。若敢用灵力强行压制毒性，视为抗拒刑罚，当场格杀。”
“若不敢用灵力，凭凡人之躯，在日落前抄完《监察律》百遍……”
铁面判官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是规则制定者对蝼蚁的怜悯，也是残忍。
“本座便准你活命。”
林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盆墨。
墨汁表面漂浮着一层油花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但在林七那双幽深的瞳孔深处，这层油花下并非死寂，而是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疯狂游动。
那是被诅咒的文字。
也是他被家族抛弃的原因——他能看见这些常人看不见的“墨纹”。
赵无极坐在不远处的阴影里，一身白袍纤尘不染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，眼神慵懒地看着林七，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。
“开始吧。”赵无极轻声说道，语气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，“首席的答卷，不容亵渎。洗不净，便是死。”
林七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充满了霉味和血腥气。
他伸出右手，握住了那支噬魂笔。
笔杆入手冰凉，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瞬间蔓延至手臂。那股冰冷不像水，更像是一条毒蛇，沿着血管向心脏攀爬。
紧接着，是灼热。
笔尖那缕暗红丝线触碰到墨汁的瞬间，发出一声细微的嘶鸣。
林七感到指尖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，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扎进肉里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相反，他猛地攥紧笔杆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赌。
赌这噬魂笔与鬼见愁墨汁之间，存在着某种同源的排斥反应。
赌那瓶从禁地偷来的“鬼见愁”，能在这必死的局中撕开一道口子。
他提起笔，蘸满墨汁。
墨汁沉重得如同铅块，笔尖在空中悬停了一瞬，滴落一滴黑色的液体。
啪。
落在面前的宣纸上。
那不是普通的宣纸。
纸张粗糙，纹理杂乱，边缘泛着焦黄，仿佛随时都会燃烧殆尽。
这是铁面判官特意准备的劣质纸。
每一笔写下去，纸张都会吞噬掉一部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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