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剧烈摇曳,光影在青砖地面上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形状。
李德太监并没有像寻常内侍那样躬身行礼,而是径直跨过门槛,那双绣着云纹的软底靴踩在姜行舟的血迹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湿滑声响。他手中并未拿着赏赐的银两或绸缎,而是捏着一卷明黄绢帛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姜主事。”李德的声音尖细,却透着股子透骨的凉意,“皇上问你,‘沈万钧余孽’何在?”
姜行舟被两名锦衣卫死死按在地上,铁链勒进皮肉,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李德的肩膀,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。门外是黑压压的禁军,刀枪如林,退路已绝。
“公公。”姜行舟开口,声音沙哑,停顿了三秒,“你手里拿的,是谢礼,还是催命符?”
李德冷笑一声,展开手中的明黄绢帛。上面只有寥寥数语,朱批刺眼:*查清沈氏余党,即刻处决,不得有误。*
“这是圣旨。”李德眯起眼睛,审视着姜行舟,“半个时辰。若交不出人首,或者确凿证据,你便是谋逆之臣,就地正法。”
姜行舟盯着那道朱批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他知道,这不是天机,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。皇帝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一个能堵住江南巡抚和太后一党嘴的替罪羊。如果他说出税册的事,那就是与整个江南官场为敌;如果他沉默,就是承认自己是那个“余孽”。
“公公听错了。”姜行舟缓缓说道,“‘沈万钧余孽’不是指人。”
李德眼神一凛:“那是何物?”
“是一份账本。”姜行舟说,“一份能让太后一党满门抄斩的账本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李德身后的禁军统领手按刀柄,杀气腾腾地逼近半步。
“胡言乱语!”李德厉声喝道,“沈万钧早已伏诛,哪来的账本?你若再敢狡辩,休怪本宫不念旧情!”
姜行舟没有辩解。他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,那些血迹来自刚才被强行拖拽时擦破的伤口,混合着户部档案库里特有的陈年纸张霉味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