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清脆的瓷盏碎裂声。
紧接着,是一股浓烈刺鼻的松烟墨香。
瞬间盖过了问心阁原本的檀香。
褚离站在问心阁中央。
目光落在前方那张紫檀木案上。
案上铺着宣纸。
纸上,一团黑渍正缓缓晕开。
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盯着孟长风那张惨白的脸。
“你疯了?”
赵执事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。
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玉牌。
那是戒律堂的令牌。
也是生杀予夺的权力象征。
褚离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偏过头。
眼神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。
“我只是打翻了墨汁。”
他说。
语气简短。
没有任何辩解的意思。
周围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有人后退半步。
有人捂住嘴。
原本井然有序的晨考现场。
此刻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那团墨渍。
还在无声地蔓延。
它顺着宣纸的纹理。
爬向那个名字。
孟长风。
百年难遇的天才。
青云宗榜首。
此刻,他的名字被黑色的污迹覆盖。
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。
贴在完美的肌肤上。
孟长风的手指在颤抖。
他紧紧攥着那支紫毫笔。
指节泛白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想说话。
喉咙里却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勒住了脖子。
“这就是你的天资?”
褚离转过身。
看着孟长风。
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。
“连一滴墨都控不住?”
这句话。
轻飘飘的。
却像重锤。
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孟长风猛地抬头。
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。
但更多的。
是绝望。
因为褚离说的是事实。
在这问心阁内。
控墨。
是基础中的基础。
控不住墨。
就是废人。
而废人。
不配留在这里。
宗主玄机子坐在高台之上。
面色阴沉如水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像是在看一场戏。
一场早已写好的戏。
褚离感觉到了那道目光。
冰冷。
审视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知道。
这是唯一的生机。
如果不毁掉孟长风的完美记录。
他这个外门弟子。
将被永久剥夺进入内门的资格。
沦为废人。
所以。
他必须制造混乱。
不可忽视的混乱。
“搜身。”
赵执事突然开口。
声音严厉。
带着官腔十足的威严。
“查一查。这墨汁里。有没有掺假。”
众人哗然。
掺假?
谁敢在宗主眼皮底下。
在晨考之中。
动手脚?
褚离笑了。
笑声清脆。
在地牢中回荡过的那股寒意。
再次爬上脊背。
但他站得更直了。
因为他知道。
这方砚台里的墨汁。
确实有问题。
但不是他动的。
是孟家。
暗中调包过的。
含有轻微致幻成分。
一旦吸入。
心神失守。
墨迹失控。
这是一个局。
一个针对孟长风的局。
也是一个针对褚离的局。
孟长风输了。
输得彻彻底底。
因为他无法解释。
为什么他的墨会失控。
更无法解释。
为什么那墨迹。
会精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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