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上空，乌云如铅块般低垂，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，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那张带有朱砂印鉴的空白考核卷宗，此刻正躺在案几中央。
原本洁白的纸面，右下角多了一团刺眼的黑斑。那黑色并不纯粹，边缘泛着褐色的晕染，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脸。
林师姐的手还在抖。
她手中的帕子——那是用天蚕丝织就的上等丝绸，柔软细腻，专门用来擦拭珍贵的灵墨卷轴。此刻，这方帕子已经彻底毁了。
“别擦！快停下！”
唐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。
他一把夺过林师姐手中的丝绸帕子。那双平日里只握笔、执扇、指点江山的手，此刻因为愤怒而青筋暴起。
“师兄……”林师姐吓得后退一步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滚开。”
唐渊没有看她，目光死死锁在那团黑渍上。他的呼吸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仿佛有一头野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。
他抓起丝绸帕子，狠狠地按在黑渍上，用力向左一擦。
动作粗暴，毫无章法。
如果是普通的墨迹，或许还能被吸走一部分。但彭七泼下的，不是普通的茶水。
那是混合了黑煞藤汁液与特定温泉水的灵茶。
当丝绸接触到那团湿润的黑色时，异变突生。
原本只是表面浸润的黑斑，瞬间像是活了过来一般。黑色的液体顺着丝绸的纤维缝隙疯狂渗透，不仅没有被吸干，反而借着丝绸的吸附力，向四周迅速扩散。
“滋——”
细微的声音响起，像是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。
那团黑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，从原本的指甲盖大小，瞬间蔓延成一片不规则的黑色云团。它吞噬了卷宗上的部分字迹，甚至开始侵蚀那些代表成绩的朱砂印记。
唐渊愣住了。
他感觉到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对。那不是液体的湿滑，而是一种粘稠的、带有轻微腐蚀性的阻力。
他猛地抬起手，看向手中的丝绸。
原本洁白无瑕的天蚕丝，此刻竟然变成了灰黑色。那些黑色的杂质，像是有了生命一样，附着在丝线上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？”
唐渊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他引以为傲的冷静，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。他试图再次擦拭，想要将那片黑色逼回原点，但每一次触碰，黑色就蔓延得更深一分。
就像是在雪地里泼洒墨水，越抹，越脏。
彭七跪在地上，依旧低着头。
他的肩膀微微耸动，像是在害怕，又像是在抑制某种情绪。
但他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，却清晰地记录着这一切。
他在计算。
第一秒，污渍面积增加0.5平方寸。
第三秒，丝绸吸附力失效，黑色渗入纸张深层。
第五秒，唐渊的情绪失控，动作变形。
这就是规则的力量。
《灵台考规》第32条：凡考核卷宗出现不可逆污点，视为废绩，当场作废。
那条规矩写得清清楚楚，没有例外，没有申诉。
只要那团黑色存在，唐渊这一年的苦修，就要化为乌有。
“赵长老！”
唐渊猛地转头，看向高台上的赵判官。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求助，仿佛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能救他于水火。
“这茶有问题！这卷宗有问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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