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蜿蜒向下，像一条通往地底的黑色蛇信。
空气里的湿度在攀升，闷热潮湿的暑气被地牢入口渗出的阴冷一冲，凝结成细密的水珠，挂在庞升的额角。
他没有擦。
汗水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青石板缝隙里，瞬间消失不见。
押送他的两名执法弟子面无表情，手腕上的铁链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这声音很单调，却每一下都敲在庞升紧绷的神经上。
前方，赵管事正快步走着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，匣盖半掩，露出里面那张染墨的卷宗一角。
那团黑墨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粘稠的暗褐色，像是一块凝固的血痂，死死粘在洁白的宣纸上。
甲字第七号。
这是庞升的身份标识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赵管事走得很快，脚步轻浮，似乎急于摆脱这个麻烦。
他的目光不时瞥向手中的木匣，眼神闪烁，像是在评估这东西的价值，又像是在忌惮它的重量。
庞升落后半步，沉默地跟着。
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用疼痛来保持清醒。
*就是现在。*
他在心里默念。
不能再拖了。
一旦这张卷宗进入库房深处，贴上封条，再想拿出来，就需要夏长风的点头，或者宗主的旨意。
那时候，主动权就彻底易手。
必须在这段路上，把“死局”变成“活棋”。
庞升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身后的铁链猛地绷紧，撞在他的脚踝上，生疼。
“走！”
前面的执法弟子回头低喝一声，眼中带着不耐烦。
庞升没动。
他只是抬起头，看向赵管事的背影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，让赵管事心头一跳。
他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。
“庞师弟，怎么了？是累了吗？”
他的声音圆滑，透着股虚伪的热络。
庞升摇了摇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赵管事怀中的紫檀木匣上。
“赵管事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简短，有力。
赵管事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庞师弟有话直说。”
庞升向前迈了一步。
铁链哗啦作响。
“那张卷宗，不能直接入库。”
赵管事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眯起眼睛，打量着庞升。
“庞师弟，夏师兄已经下令封存。这是规矩。你是想违抗师命？”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很轻，却像是一把刀，悬在庞升的头顶。
庞升没有退缩。
他盯着赵管事的眼睛，缓缓开口。
“不是违抗师命。”
“是保护证据。”
赵管事嗤笑一声：“证据？一张被墨水弄脏的废纸，算什么证据？”
“如果它只是废纸，夏师兄何必特意让你贴上‘待查’红签？”
庞升的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字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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