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的半个时辰后,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雾气并未散去,反而因为深秋的湿冷变得更加粘稠。
戴缺站在广场中央那块被无数鞋底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上。
周围是黑压压的外门弟子,他们像是一群沉默的雕像,眼神里交织着恐惧、鄙夷和一种看戏般的兴奋。
谭执事就站在他对面三丈处。
那身白色法袍一尘不染,连袖口的金线都闪烁着刺眼的光泽。他手里捏着一杆精致的羽毛掸子,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戴缺。”
谭执事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闯入禁地,触碰‘污名者’禁忌,按律当废去修为,逐出师门。”
他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眼皮,目光像看一堆垃圾一样落在戴缺身上。
“但宗门仁慈,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谭执事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牌,上面刻着鲜红的‘劣’字。
“跪下,自断左臂,交出那股邪力。我可以保你不死,只逐出序列,不杀你。”
戴缺没有动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侧,那只曾经握着排名玉简的手,此刻空空如也。
但他能感觉到,左臂深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。
那不是肉体的疼痛,而是某种古老意志在苏醒时的躁动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,他在密室中打碎了那面心魔镜。
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自己,而是无数双漆黑的眼睛。
那些眼睛盯着他,带着贪婪,带着仇恨。
他伸手擦去镜面上的灰尘,指尖触碰到冰冷铜面的瞬间,一股冰冷的信息流强行灌入他的脑海。
那是内门藏经阁底层的空间坐标。
也是通往真相的唯一路径。
为了得到这个坐标,他必须付出代价。
代价就是彻底成为众人眼中的废人,成为被放逐的异类。
“说话。”
谭执事皱了皱眉,手中的羽毛掸子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不习惯这种沉默。
在他的世界里,秩序就是权威,服从就是真理。
任何不可控的变数,都是对他权威的挑衅。
戴缺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我想进藏经阁底层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。
藏经阁底层?
那是只有内门真传弟子才能踏足的禁地。
一个外门弟子,竟然敢提这种要求?
谭执事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荒谬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白色的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你连外门的考核都过不了,凭什么进藏经阁?”
“凭我手里这块‘污名’。”
戴缺抬起左手,掌心向上。
那里原本应该有一块染黑的排名玉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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