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院刑堂，肃杀之气如铁壁合围。
这里没有主考殿的华丽雕梁，只有粗粝的黑石地面和冰冷的戒律碑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发酵后的酸腐味，混合着血腥气，令人作呕。
钟离站在堂中央，袖中的那方空白草稿纸正微微发烫。
那不是体温，而是某种更深层、更阴冷的东西在苏醒。
严嵩坐在高台之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质镇纸，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算计。他身后的阴影里，站着两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，手中握着浸水的藤条，那是执行家法的前兆。
“钟离。”
严嵩的声音缓慢而沉重，像是生锈的铁门在摩擦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钟离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：“弟子知罪。损毁公物，确有其事。”
他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求饶。刚才在主考殿，他已经用规则赢得了生存权，现在，他要赢得真相。
他从袖中取出那方被雨水打湿边缘的空白草稿。
纸张洁白，但在指尖触碰的瞬间，一股极淡的黑气从纸纤维深处渗出，如同活物般缠绕在他的指节上。
“长老请看。”
钟离将试卷平铺在面前的黑石桌上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展示一件易碎的瓷器，“这是弟子在打翻砚台前，从江寒师兄案头顺手抽出的备用卷。”
严嵩的眼神骤然一凝。
他没想到钟离会有这一手。
按照常理，考生只能使用考场发放的试卷。私自抽取他人草稿，虽未违规，但也属僭越。但此刻，钟离展示的并非草稿本身，而是那股正在蔓延的黑气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严嵩眯起眼睛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玉镇纸。
“禁术‘噬魂墨’的痕迹。”
钟离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刑堂，“《天枢院考卷铁律》第三条：凡试卷出现非正常墨迹晕染，且伴有灵力波动者，视为‘心魔入体’或‘邪术污染’。此类试卷，不得存档，不得复核，必须当场销毁，以绝后患。”
严嵩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知道钟离在说什么。
江寒那张被墨汁浸透的首席试卷，之所以能被判定为“意外”，是因为钟离强行将其定性为“禁术反噬”。如果禁术是真的，那么江寒的成绩作废是合理的；但如果禁术是假的，或者源头另有其人……
钟离手中的这方空白草稿，就是那个“源头”的证明。
它没有被墨汁覆盖，所以它保留了最原始的污染状态。
那些黑气，不是来自外界的泼墨，而是从纸张内部生长出来的。
这意味着，江寒在出题之前，就已经在这类试卷上动了手脚。
“荒谬！”
严嵩猛地拍案而起，玉镇纸在桌面上滚出一道刺耳的声响，“区区一张草稿，如何能证明禁术存在？你这是在污蔑首席弟子！”
周围的执法弟子立刻上前一步，藤条破空之声响起。
赵铁柱躲在人群后方，脸色苍白，眼神闪躲。他想说些什么，但看到严嵩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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