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思室的空气里,弥漫着陈年墨汁发酵后的酸腐味。
这里没有窗户,只有头顶那盏长明灯,灯芯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炭,像是一只浑浊的眼,死死盯着刑架上的乔安。
乔安的双膝被铁链锁在青石地面上。
那不是普通的铁链,是“禁灵玄铁”,专门用来压制修士体内的灵力流动。每一寸皮肤接触到的地方,都传来刺骨的寒意,顺着毛孔往里钻,冻僵了骨髓。
他的膝盖骨正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那是‘膝下三寸’经脉受损的前兆。孟执事说得好,这是为了让他记住教训,永远无法施展高阶身法,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跪着。
但乔安没看自己的膝盖。
他在看陆尘。
陆尘就站在他对面三步远的地方,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内门道袍。袖口绣着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那是用真丝和金线混织而成的,价值不菲。
陆尘的脸色很白。
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,而是一种因为过度紧张而导致的血色褪去。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当那张沾着墨迹的空白文书被盖上了“外门劣迹”的红印时,陆尘的脸就是这样白的。
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恐惧。
现在乔安知道了,那是因果反噬的开始。
“你还要跪到什么时候?”
孟执事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他手里捏着那支判官笔,笔尖还残留着上一场审讯时的血迹,干涸成了暗红色。
孟执事穿着绣有云纹的黑袍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的黑袍,袖口的金线崭新发亮,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。
他想展示执法的严明,想快速结案,想让这件事翻篇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律》第七章第三条,”孟执事念得很快,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咒语,“凡污损宗门公物、扰乱考核秩序者,视情节轻重,处以废除修为或逐出师门之罚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乔安身上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:“乔安,你毁了考题,就是毁了公物。陆师弟虽然受惊,但并未受损。你若认罪,我可以从轻发落,只断你一条腿,保全你的灵根。”
这是一句谎言。
乔安听得出来。
孟执事的袖口虽然崭新,但他右手拇指的指甲缝里,藏着一丝极淡的黑色墨渍。那是刚才在广场上,他亲手撕下罚单一角时留下的。
那一角纸上,隐约显现出陆尘笔迹的倒影。
那是墨汁渗透纸张后,留下的反向印记。
只要将这块灰烬按入水中,就能还原出完整的字迹。包括陆尘作弊时的批注。包括……二长老当年留下的标记。
孟执事知道这一点。
所以他必须让乔安闭嘴,必须让乔安消失。
“我不认罪。”乔安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,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“我不仅不认罪,我还要告状。”
孟执事眉头一皱:“告谁?告陆师弟?还是告本执事?”
“告规矩。”
乔安抬起头,直视着孟执事的眼睛。
他的瞳孔深处,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缓缓旋转。那是他之前以自残激活血祭结界时,吸入的那些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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