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亭内的空气,比外面的暴雨还要沉重。
这里没有风,只有堆积如山的卷宗散发出的陈年霉味,混合着墨汁干涸后的苦涩气息。
乔安跪在青石地面上。
膝盖处的剧痛已经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钝感。
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根即将断裂却尚未折断的铁钉。
在他面前,孟执事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后。
老人手中的判官笔悬在半空,笔尖凝聚着一滴浓黑的墨汁,迟迟未落。
那张【污损公物罚单】,就平铺在案中央。
它不再是耻辱柱上的刑具,而是一份待审的证物。
红印鲜红刺眼,那是“外门劣迹”的标记。
纸张边缘因为之前的钉扣,留下了两个细微的孔洞。
孟执事的眼神锐利如鹰,他盯着乔安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你还有最后的机会。”
孟执事的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说出是谁指使你污损考题,或者承认你是因嫉妒而行凶。”
“我可以保你的灵根不全废,只断经脉。”
这是交易。
用尊严换取生存。
乔安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伸出了右手。
那只手苍白、消瘦,指尖还残留着昨日雨水冲刷后的湿痕。
他指向了罚单右下角的那个墨点。
“这个墨点。”
乔安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“不是污损。”
孟执事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放下笔,身体前倾,目光死死锁住那个墨点。
“解释。”
“考题涉及宗门机密,陆师兄的答卷上有一处致命错误。”
乔安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若直接重写,墨迹未干时极易被旁人窥探。”
“我泼墨,是为了掩盖那个错误,让他在重写的瞬间不被发现。”
这是一句谎言。
也是一把刀。
孟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陆尘作弊。
但他更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众怒,平衡各方势力。
如果乔安说的是真的,那么陆尘就不是天才,而是一个靠作弊维持地位的废物。
这对青云宗的声誉,是毁灭性的打击。
“荒谬。”
孟执事冷哼一声,试图掩饰内心的波动。
“陆师兄天资卓绝,何须作弊?”
“那就验证。”
乔安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布料。
那是他从罚单背面撕下的一小块残片——当然,这只是他为了引起注意而故意展示的假象。
实际上,那块布料里包裹着他昨晚收集的、含有特殊成分的墨汁样本。
“我的墨灵根可以解析墨迹的成分。”
乔安淡淡地说道。
“陆师兄使用的‘凝神墨’,与我的‘黑水墨’混合后,会产生一种特殊的化学反应。”
“这种反应,只有在极短的时间内才能显现出字迹的重影。”
“也就是说,他是在我的墨迹掩护下,完成了错误的修正。”
孟执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