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乔安跪在青石砖上,膝盖骨传来的刺痛已经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体内那股苏醒的灼热。
他低着头,视线聚焦在那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【污损公物罚单】上。
这张纸此刻正躺在孟执事面前的案台上,墨迹未干,红印待落。
对于乔安而言,这不仅仅是一张罚单,更是他唯一能抓住的规则缝隙。
孟执事穿着绣有云纹的黑袍,袖口磨损的金线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手里捏着那支判官笔,笔尖蘸满了朱砂,悬在罚单上方半寸处。
“乔安,你可知罪?”
孟执事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像是在宣读某种不可违逆的天条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们屏住呼吸,目光在乔安和陆尘之间游移。
陆尘站在一旁,衣角的那团黑色晶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,他面无表情,眼神中透着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乔安没有抬头,只是用极简短的句子陈述事实:“弟子知罪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,广场上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。
有人窃窃私语:“这就认了?看来是真的没救了。”
“活该,敢对陆师兄动手,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。”
张师兄站在一旁,脸上挂着圆滑的笑意,手里拿着一块手帕,看似随意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的目光时不时瞥向孟执事,又迅速看向陆尘,仿佛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投名状时机。
孟执事冷笑一声,手中的判官笔缓缓落下。
笔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律例》第三章第七条:凡因个人私怨或鲁莽行为,导致宗门公物受损者,视情节轻重,处以‘外门劣迹’之惩戒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敲进乔安的耳朵里。
乔安的手指微微蜷缩,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漏洞出现。
“情节严重,需剥夺灵根测试资格,并逐出师门。”孟执事继续说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快意,“但念在陆尘同学宽宏大量,不予追究,只记‘劣迹’一次,保留外门弟子身份,以观后效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是恩赐。
但在乔安听来,却是死刑缓期执行。
只要这个红印盖下去,他就彻底成了废人。
即便日后洗清冤屈,那个“劣迹”也会像烙印一样,伴随他整个修仙生涯。
更重要的是,为了平息众怒,孟执事必须严惩肇事者。
而陆尘,需要维护自己完美无瑕的形象。
两人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乔安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孟执事的眼睛。
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“执事大人,”乔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《律例》第三条,是否也适用于此案?”
孟执事愣了一下,随即眉头紧锁:“哪来的第三条?”
乔安从跪姿中挺直了腰背,尽管膝盖剧痛,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《青云宗外门律例》第三条:凡涉及宗门机密考题泄露或舞弊者,无论主从,一律废除灵根,打入杂役司,永不录用。”
这句话一出,全场死寂。
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张师兄擦手帕的动作僵在半空,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一张滑稽的面具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