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沈府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沈婉被拖出正厅时,脊背上的伤口已被粗劣的药膏浸透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,火辣辣地疼。
她没穿鞋,赤脚踩在湿冷的石阶上,留下一串暗红的血印。
赵姨娘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,像是在倒计时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绸缎,在这昏暗的天色下,红得刺眼,像极了干涸的血迹。
“妹妹,”赵姨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,声音尖细,“父亲念在你是一时糊涂,才饶你不死。只是这后宅规矩,可不是你这种庶女能随意践踏的。”
沈婉垂着眼,不敢直视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。
她在心里冷笑。
践踏?
若是真论起来,谁的手更脏,谁的心更黑,这府里的人心里都有数。
但她不能说。
此刻的她,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,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。
只有活着,才有翻盘的可能。
“姨娘说得是。”沈婉轻声应道,语气恭顺,低眉顺眼,“婉儿知错,只求姨娘看在父亲面上,给婉儿一条活路。”
赵姨娘眯起眼,打量着她。
她想看看,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庶女,是否真的被吓破了胆。
还是说,她在藏拙,等着最后反咬一口?
“活路?”赵姨娘轻哼一声,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,“有了这条命,还怕没有路走?只是……有些东西,必须留下。”
她挥了挥手,身后的丫鬟立刻捧出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,放着一枚染血的同心结。
那是沈清柔与顾延之的信物,也是这一场风波的核心。
沈婉的心猛地一紧。
她原本以为,这东西已经被收走销毁了。
没想到,赵姨娘竟然把它留到了现在。
这是要让她亲眼看着,亲手毁掉吗?
“这是你姐姐留下的孽障。”赵姨娘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既然你非要查,那就由你来处理。把它烧了,当作你赎罪的祭品。”
沈婉盯着那枚同心结。
结绳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,已经发黑,散发着淡淡的腥气。
但在血迹之下,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金线。
那是顾延之特意绣上去的标记。
沈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个信物。
它是钥匙。
是打开那个秘密的钥匙。
第一章,它在丫鬟手中;第二章,在她袖中;第三章,在婆婆眼前晃过;第四章,被投入火盆但未燃尽;第五章,被外男捡起;第六章,在祠堂供桌上显现完整图案。
如今,它回到了这里,回到了这场审判的中心。
如果毁了它,一切都将成谜。
如果不毁……
沈婉抬起头,看向高堂之上的父亲。
沈父端坐在主位,面色阴沉,一言不发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,一个能让他向朝堂交代的结果。
赵姨娘派丫鬟送来这封信物试探,不过是想测试沈婉是否忠诚于家族规矩,以及是否有能力处理这种肮脏的秘密。
若沈婉乖乖烧毁,便是认罚,从此沦为赵家看门狗。
若沈婉拒绝,便是抗命,当场杖毙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恐惧。
她缓缓走向托盘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枚同心结的瞬间,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。
那不是普通的丝线。
夹层里,藏着东西。
之前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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