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檐，像是一记闷棍敲在袁氏的心口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唐婉清端坐在紫檀木椅中，鹅黄色的裙摆铺散开来，如同一朵盛开的彼岸花，艳丽却带着死亡的气息。她指尖捏着一柄银剪，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案头那盆兰花的枯叶。
“咔嚓。”
叶片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唐婉清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袁氏低垂的头顶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：“妹妹这手《女诫》，抄得倒是虔诚。只是这墨色太淡，怕是心不诚，字也就没有筋骨。”
袁氏没有抬头。
她的右手浸在青瓷小钵中，特制的墨汁早已凉透，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往骨髓里钻。更深处，是那股混合了断肠草与曼陀罗的毒性，正一点点侵蚀着她右手的神经。剧痛如蚁噬，但她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。
她在等。
等唐婉清放下剪刀，等她转身，等她以为胜券在握的那一刻松懈。
王嬷嬷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帕子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屋内每一个角落。她是婆婆的心腹，也是这场戏最忠实的观众。她知道，只要袁氏交不出那份完美的《女诫》，或者露出一丝一毫的怨怼，等待她的便是家法伺候。
“姐姐说得是。”袁氏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“妹妹出身微寒，不懂规矩，只能笨鸟先飞，多费些功夫。”
唐婉清轻笑一声，端起桌上的茶盏。茶汤已经凉了，她却抿了一口，细细品味其中的苦涩。“费功夫？是啊，毕竟有些东西，不是靠‘费功夫’就能藏得住的。比如……某些不该有的心思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针，轻轻挑破了表面的平静。
袁氏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。指节泛白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她知道，唐婉清在试探。试探她是否真的掌握了证据，还是在虚张声势。
如果现在停下，前功尽弃。
如果继续，风险倍增。
但袁氏没有退路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右手的颤抖，笔尖再次落下。墨汁顺着笔锋渗入纸张，那一行行工整的小楷，如同一个个枷锁，将唐婉清的罪证层层包裹。
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。
袁氏用疼痛换取时间，用沉默换取信任。她必须让唐婉清相信，自己只是一个被压迫到极限、只能靠抄书来寻求心理安慰的可怜庶女。只有这样，唐婉清才会露出破绽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。
雨水顺着窗棂流下，模糊了视线，也掩盖了屋内逐渐弥漫开来的异样气息。那不是墨香，而是一股淡淡的、甜腻的苦杏仁味。
唐婉清的脸色突然白了一分。
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那种味道，让她想起了那个夜晚，想起了那个躲在暗处、眼神阴冷的秀才张生。
“你……”唐婉清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你在墨里加了什么？”
袁氏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一双眼睛，黑得像深潭，看不见底。
“只是普通的松烟墨。”袁氏淡淡地说道，“姐姐若是觉得不适，大可以换一间屋子歇息。”
唐婉清死死盯着袁氏那只浸泡在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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