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窗棂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婆婆站在族谱陈列案前,背对着袁氏和唐婉清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静静地听着窗外雨声,仿佛在等待某种判决。
唐婉清脸色苍白,右手死死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
那抹朱砂红痕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袁氏跪坐在案前,右手的剧痛早已麻木。
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,和隐隐作痛的溃烂。
她垂着眼眸,看着面前摊开的《女诫》末页。
纸页洁白,却透着股冷硬的寒意。
“母亲。”
唐婉清的声音有些发颤,带着几分娇柔的委屈。
“妹妹一时失手,并非有意冒犯。这墨迹……或许只是巧合。”
婆婆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目光如刀,刮过唐婉清的脸,最后定格在那只颤抖的手上。
“巧合?”
婆婆的声音平淡无波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袁家世代簪缨,最重名节。你身为嫡长女,竟让私情沾染了家族的文书?”
唐婉清浑身一僵。
她没想到婆婆会直接点破“私情”二字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喉咙干涩,发不出声音。
婆婆走到案前,拿起那卷染血的热水盆旁的水渍照片——不,是那张被朱砂染红的宣纸拓印。
那是袁氏在热水中搓洗双手时,无意间滴落在桌角的痕迹。
虽已干涸,但那一抹暗红,依然触目惊心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婆婆将拓印放在案上,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抹红色。
“若说不出个所以然,这《女诫》,便不用抄了。”
唐婉清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知道,一旦事情闹大,她与邻县秀才的私通之事便会曝光。
届时,不仅联姻告吹,她还会被逐出家门,沦为笑柄。
她必须阻止这一切。
她的目光扫过袁氏,落在了那支笔上。
“姐姐说得对。”
袁氏突然开口。
她的声音很低,很轻,像是一缕烟,飘散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“妹妹知错。愿以手抄《女诫》百遍,谢罪于家族。”
婆婆眯起眼睛,审视着袁氏。
袁氏低垂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那只浸过墨水、如今布满黑斑的右手,微微蜷缩着,露出狰狞的溃烂面。
“好。”
婆婆点了点头。
“既然你有悔过之心,那便抄吧。”
“不过,”婆婆话锋一转,目光锐利,“我要亲自检查每一页。”
唐婉清心中一紧。
她不知道婆婆为何如此执着于这份证据。
但她知道,此刻绝不能让袁氏有机会销毁任何东西。
她强撑着镇定,走到袁氏身边。
“妹妹,你要小心些。”
唐婉清俯下身,语气看似关切,实则暗藏威胁。
“若是字迹潦草,或是有了差错,母亲可是要生气的。”
袁氏没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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