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半分减弱,反而如天河倒灌,轰鸣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袁氏跪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右臂酸痛得几乎失去知觉。
那只染黑的右手,此刻正悬在砚台上方,指尖的墨汁顺着指缝缓缓滴落,在地面晕开一小滩暗色的污迹。
唐婉清斜倚在紫檀木榻上,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茶盏,目光看似慵懒,实则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袁氏的一举一动。
王嬷嬷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屋内每一个角落。
“妹妹这手,抖得厉害。”
唐婉清轻抿了一口茶,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。
“若是写坏了,可是要重新来过的。”
袁氏没有抬头,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握笔的手稳了稳,笔尖再次触碰到纸面。
沙沙的书写声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每一笔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她必须在这最后一遍抄写结束前,完成那个至关重要的布局。
那方端砚,是婆婆特意从宫中赏赐下来的老坑歙石,质地细腻,吸水性极强。
这也是她唯一的机会。
袁氏停下笔,装作手腕酸软,轻轻放下毛笔。
她伸出那只布满墨渍与溃烂伤口的右手,拿起旁边的湿帕子,开始擦拭砚台边缘残留的墨迹。
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。
但在旁人眼中,这不过是庶女卑微顺从的表现。
只有袁氏自己知道,她在利用这个动作,将指尖残留的那点特殊香料粉末,混合着早已干涸却仍带有微弱气味的血迹,深深地按压在砚台右侧的一个隐秘凹槽处。
那里,是她昨日偷偷用银针划出的痕迹。
当墨水渗入其中,遇热便会散发出一种极淡、极苦的气味。
那是邻县秀才家中常熏的安神香,也是唐婉清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异香的源头。
只要有人凑近闻一闻,便能分辨出这墨汁中究竟混入了什么。
“姐姐。”
袁氏忽然开口,声音低哑,却异常平静。
唐婉清挑了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她会主动搭话。
“何事?”
袁氏抬起头,脸色苍白,嘴角却挂着一丝恭敬的笑意。
“这纸……似乎有些粗糙,墨色不均,恐有损姐姐的清誉。”
她指了指案几上那卷刚写完一半的宣纸。
唐婉清眉头微蹙,放下茶盏,起身走到案前。
她拿起那张纸,对着烛火仔细端详。
果然,墨迹显得有些浮泛,不够沉稳。
对于讲究仪态和完美的唐婉清来说,这种瑕疵是不可容忍的。
“换一张。”
唐婉清冷冷地说道。
王嬷嬷立刻上前,伸手就要去收那张旧纸。
袁氏心中一紧。
如果旧纸被收走,她留在上面的那些细微痕迹——尤其是那道被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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