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这闷热的午后撕开一道口子。
邵婉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，笔尖那滴浓墨迟迟未落。
案上的《女诫》卷三，此刻已不再是湿润或微潮的状态。
墨迹彻底干透，纸面却还残留着体温般的温热。
这种温吞的触感，比冰凉的死物更让人窒息。
武刘氏坐在太师椅上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捻动着沉香佛珠。
“咔哒，咔哒。”
珠子碰撞的声音，在这死寂的偏厅里被无限放大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邵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怎么停了？”
武刘氏眼皮都没抬，声音尖刻得像淬了毒的针。
“若是累了，便回去歇着。只是这三百遍抄不完，休书可是要备好的。”
邵婉垂眸，看着指尖因长时间握笔而泛白的关节。
她没有辩解，只是重新蘸了墨。
这一次，她写得极慢。
笔锋转折间，刻意让墨色晕染开来，形成一个个略显模糊的黑点。
像是在模仿某种诅咒的痕迹，又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“母亲说得是。”
邵婉轻声应道，语气恭顺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她一边写，一边用余光瞥向门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。
武青儿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襦裙，手里把玩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玉镯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玉镯上，折射出妖异的光泽。
那是武承恩昨日刚送她的礼物。
也是今日这场风波的真正导火索。
武青儿似乎察觉到了邵婉的目光，故意将手腕抬高，让玉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姐姐，”她娇嗔道，眼底却藏着得意，“这玉镯是夫君特意从江南带回来的，说是只有正室才能戴这般贵重的物件。可妹妹身子弱，怕压不住福气，便不敢多戴，只敢偶尔看看。”
这话听着是谦卑，实则是在嘲讽邵婉出身寒微，配不上这等珍宝。
更是在暗示，邵婉之所以被怀疑偷窃，是因为眼红她所得的赏赐。
邵婉心中冷笑。
眼红？
若她知道那金簪和这玉镯的来路，恐怕连命都要没了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，只是淡淡一笑。
“妹妹说笑了。”
邵婉放下毛笔，拿起一方素帕，轻轻擦拭指尖沾染的墨渍。
“既然是夫君的心意，妹妹自当好好珍惜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武青儿的手腕上。
“这玉镯内侧，似乎刻着什么花样？”
武青儿脸色微变，下意识地将手腕缩回袖中。
“没什么好看的，就是些普通的云纹罢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
邵婉站起身，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坐而酸痛难忍。
但她站得很稳，一步步走向武青儿。
每走一步，空气就沉重一分。
武刘氏终于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邵氏，你要做什么？”
“儿媳只是想帮妹妹看看，这玉镯是否戴反了。”
邵婉走到武青儿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浓郁的脂粉味。
那味道掩盖不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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