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雨势未减,反而更添了几分阴冷。
闵慎推开户部侍郎衙门的侧门时,袖中的残册贴着他的肋骨,那上面干涸的血迹早已发黑,像是一只蛰伏的眼睛,隔着衣料死死盯着他。
走廊里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剧烈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粉墙上,扭曲如鬼魅。
傅宗书坐在紫檀木案后,手里正拿着那块洁白的手帕,一下又一下地擦拭着案角并不存在的灰尘。他的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来查案的同僚,而是一件需要精心打理的古董。
“闵大人,深夜冒雨前来,可是为了王五之事?”
傅宗书没有抬头,声音温和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闵慎停下脚步,雨水顺着官袍下摆滴落在青砖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王五之死,疑点重重。下官只是……想讨杯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他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近乎疏离,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案头那一摞刚刚送来的江南税册副本。
傅宗书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透过昏黄的烛光,精准地锁定了闵慎。
“暖身?闵大人这话,倒是有趣。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绯色官袍的领口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王五那个蠢货,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,还妄图窥探天机的秘密。如今人死灯灭,案子已经结了。急病暴毙,庸医误诊,这是户部的定论。”
说着,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,轻轻推到了闵慎面前。
“这份‘工作失误检讨书’,只需闵大人签个字。承认你近日心神不宁,导致对王五的死因产生了不必要的臆测。只要你认了,此事便到此为止。”
闵慎没有去看那份文书,而是盯着傅宗书手中那块依旧洁白的手帕。
“侍郎大人,”闵慎微微皱眉,用反问的语气问道,“若真是急病,为何王五死前咬破的手指,血珠会呈现诡异的紫黑色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傅宗书擦拭手帕的动作停滞了一瞬,随即,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闵大人,墨迹干涸的时间久了,颜色自然会变深。就像人心里的污垢,洗不干净,只会越积越厚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清晰。
“你想知道毒是谁下的?又是如何在狱中做到的?”
闵慎心头一跳,面上却依旧波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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