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。
竹屋位于外门弟子聚居区的边缘，四面环水，孤零零地立在一座小岛上。
谭青站在岸边，鞋底已被雨水浸透。
他抬手，掌心托着一枚金属命牌。
此刻，那原本象征首席弟子的璀璨金色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像是一块烧红的铁被投入冰水，滋滋作响，光芒迅速收敛，转为浑浊的灰黄。
每过一息，颜色就深一分。
这是天枢榜灵力重启前的最后倒计时。
午时三刻将至。
若不能修正榜单，这枚命牌将彻底变成死黑色。
届时，不仅首席之位不保，修为更会因灵力反噬而跌落至凡人境地。
“师兄，我……我怕。”
邓九缩在谭青身后，浑身发抖。
他指节苍白，死死攥着袖中的黑笔。
那是罪证，也是他的胆量来源。
“怕什么？”
谭青声音冷硬。
“怕被发现，还是怕阵法？”
邓九咽了口唾沫。
“都有。”
他指向竹屋后院。
那里雾气弥漫，看不清虚实。
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正是那股腥甜的墨味。
它不像普通的墨汁，倒像是某种腐烂的花瓣混合着陈旧的血锈。
这味道，谭青在净室闻到过。
也在邓九的袖口残留物中捕捉到过。
现在，它成了追踪的线索。
“带路。”
谭青迈步。
水流没过脚踝，冰冷刺骨。
邓九紧跟其后，脚步虚浮。
两人穿过狭窄的石桥，来到竹屋门前。
门紧闭着。
没有锁孔。
只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光幕笼罩着整个院落。
光幕表面波纹荡漾，隐约可见几道符文在流动。
迷魂阵。
而且是低阶的外门弟子能布置的简易版。
但在暴雨声中，这种阵法极易被忽视。
除非有人刻意去闻。
谭青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立刻出手。
而是深吸一口气。
鼻腔里充斥着那股腥甜味。
随着呼吸深入，那股味道仿佛有了重量，压在他的肺叶上。
他闭上眼，神识顺着气味的源头延伸。
气味最浓处，不在屋内。
而在后院的水井旁。
“这不是迷魂阵。”
谭青睁开眼。
“是‘嗅灵障’。”
他用留影墨的气息掩盖了真正的阵法波动。
普通人只会觉得这里有股怪味，从而不敢靠近。
但对于拥有敏锐灵觉的人，这是陷阱。
邓九脸色惨白。
“师兄，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也闻到了。”
谭青向前一步。
手指并拢，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。
那是他仅剩的本命精血转化出的力量。
虽然微弱，却足以破开这层障壁。
“退后。”
话音未落。
他已挥掌拍出。
灵力击中光幕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