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将至，天枢阁外的暴雨如注。
雷声轰鸣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谭青站在天枢榜前，目光冰冷。
榜单高悬，金光璀璨。
榜首的名字原本属于他。
但此刻，那名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。
像被泼了浓茶。
一股腥甜的墨味弥漫开来。
谭青眉头微皱。
他是青云宗首席弟子。
排名：第三十七位。
这个名次是公开的。
任何外门弟子都能查阅。
第三十七，意味着资源配给减半。
意味着他只能得到残次丹药。
意味着他在宗门内不受重视。
“谭师兄。”
邓九低着头走来。
手指修长苍白。
袖中藏着一支黑色狼毫笔。
眼神躲闪。
“榜单……出问题了。”
邓九声音怯懦。
结结巴巴。
“严长老让我通知你。”
谭青没有回头。
他盯着榜首。
那里写着他的名字。
但墨迹正在渗入玉理。
第一行名字，墨迹刚渗入。
这是六章中的第一章。
读者能指认这个状态。
墨迹像活物一样蠕动。
覆盖了他的姓氏。
“多久了？”谭青问。
“半个时辰前发现的。”
邓九不敢看他。
“全宗哗然。”
“柳如烟师妹也看到了。”
谭青转过身。
“带我去见严长老。”
邓九身体一颤。
“长老说……封锁现场。”
“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谭青眼神更冷。
“我是首席。”
“我的命牌在变黑。”
“我有权利调查。”
邓九咬了咬牙。
“长老说……这是为了维护威严。”
“不能让你干扰调查。”
谭青冷笑。
威严？
不过是不想承认管理失职。
他迈步向前。
邓九拦住他。
“师兄，别去。”
“你会得罪长老的。”
谭青推开他。
力道不大。
但邓九踉跄后退。
“让开。”
邓九脸色惨白。
但他没再拦。
只是低声说：
“小心留影墨。”
谭青脚步一顿。
留影墨？
那是只有长老级别才知道的东西。
用于记录重要时刻。
难以察觉。
难道有人用它篡改榜单？
谭青继续前行。
邓九跟在后面。
低着头。
手指紧紧攥着那支黑笔。
袖口微微颤抖。
天枢阁大殿内。
气氛压抑。
严长老坐在高位。
敲着桌子。
不耐烦。
“谭青，你来得正好。”
“榜单异常，需立即封存。”
“你不能碰它。”
谭青走到榜前。
命牌颜色从金变黑。
这是他当前的评级。
公开可查。
输一次，失去资源。
赢一次，获得晋升。
规则明文写在榜侧。
谭青伸手。
指尖触碰榜单边缘。
灵力注入。
感知墨迹来源。
“住手！”
严长老厉喝。
“违抗师命，记过一次！”
谭青收回手。
面无表情。
“墨迹已渗入玉理。”
“常规方法无法清除。”
“需要本命精血为引。”
严长老皱眉。
“你敢动用精血？”
“那是禁术。”
“一旦失败，修为尽废。”
谭青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必须做。”
“否则我跌落末位。”
“修为也会受损。”
严长老沉默。
他心知肚明。
榜单潜规则存在。
灰色地带默许。
但他不能承认。
“你可以尝试。”
“但后果自负。”
“若三月内无法恢复，逐出核心弟子序列。”
谭青转身。
看向邓九。
“是你做的吗？”
邓九浑身一震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。”
“我只是执事。”
“我没权限改名单。”
谭青盯着他。
邓九眼神躲闪。
藏着狠劲。
但此刻只有怯懦。
“那你知道是谁吗？”
邓九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看到墨迹出现。”
“就报告了。”
谭青不再问。
他知道邓九在撒谎。
或者隐瞒。
邓九袖中的黑笔。
微微发烫。
那是留影墨的痕迹。
谭青心中有了第一个嫌疑人。
但不是邓九。
是另有其人。
利用邓九的手。
掩盖自己的罪行。
谭青开始行动。
他割破手指。
本命精血滴落。
血腥味混合墨味。
更加腥甜。
精血接触榜单。
墨迹开始退缩。
但很快又扩散。
像有生命一样。
谭青加大灵力。
命牌颜色稍亮。
但只持续了一瞬。
又变黑。
“够了！”
严长老站起来。
“停下！”
“你这是在破坏证据！”
谭青无视他。
继续操作。
他要找出源头。
精血枯竭大半。
未来三月无法修炼。
代价巨大。
但他必须做。
“谭青，你疯了。”
严长老拍桌子。
“你想成为凡人吗？”
谭青不说话。
冷静。
简短。
只陈述事实。
“墨迹未除，我不停。”
严长老怒极反笑。
“好，好。”
“你就等着吧。”
“等你跌落末位，看谁救你。”
谭青完成最后一次剥离。
墨迹暂时凝固。
变成死灰。
这是第三章的状态预告。
但现在是第一章。
墨迹刚渗入。
他锁定了第一个线索。
邓九袖中的黑笔。
还有那股腥甜味。
为何出现在净室？
只有内门长老才能使用净室。
谭青抬头。
看向严长老。
严长老避开视线。
敲桌子的手停了。
谭青知道答案了。
不是邓九。
是严长老的人。
或者就是严长老。
但他不能说。
现在说，会被灭口。
他收起精血瓶。
脸色苍白。
虚弱。
但眼神坚定。
“记过，我认。”
“但我会找回我的位置。”
严长老冷哼。
“滚出去。”
谭青转身。
走出大殿。
雨还在下。
雷声渐远。
邓九跟出来。
“师兄……”
谭青停下。
“你袖里的笔。”
“洗干净。”
邓九脸色大变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装了。”
谭青走近一步。
压迫感极强。
“留影墨的味道，洗不掉。”
邓九颤抖。
“师兄，救我。”
“我被逼的。”
“我想让如烟上位。”
“只是为了她。”
谭青看着他。
冷静。
“你的私欲，害了全宗。”
“现在，跟我走。”
“我要查清真相。”
邓九犹豫。
“如烟怎么办？”
“她会没事。”
“只要你配合。”
邓九点头。
两人消失在雨中。
天枢榜上。
第一行名字。
墨迹仍在渗入。
但速度慢了。
谭青的底牌生效。
命牌颜色微微松动。
从黑转暗金。
量化的一丝变化。
读者能看见。
赌约已立。
午时三刻前，修正榜单。
否则，永久跌落。
期限明确。
下一场对局，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