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滴砸在唐氏集团大楼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葬礼。
季晚站在大厦底层的阴影里，仰头望去。
三百米的高空，那扇位于顶层的书房窗户，此刻亮着惨白的灯光。
那是唐宴的领地。
也是《替身履约书》最后残存效力的源头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玻璃幕墙。
指尖传来的寒意顺着血液蔓延，却比不上心底那片荒原的冷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最后一次闪烁：【警告：契约数据正在发生不可逆的物理剥离。请宿主确认最终去向。】
季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窗。
那里有一团模糊的人影。
唐宴正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那件黑色高定西装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尊即将崩塌的神像。
他的手里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那份文件的一角，已经焦黑卷曲。
那是《替身履约书》。
在之前的章节里，它被撕下一角，导致唐宴头痛欲裂；它少了一页，让季晚关于“初遇”的记忆变得模糊；它燃起半截火苗，让唐宴在醉酒后口误喊出了别人的名字；它的余温尚存时，他开始怀疑自己感情的真实性；如今，它的残片混入雨水冲刷进下水道，周围人开始记错她的名字。
而现在，在这一章，它彻底消失了。
连灰烬都不复存在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唐宴眼中那股巨大的、无处安放的虚无。
季晚看着唐宴的动作。
他并没有在看那份并不存在的契约。
他的目光穿过玻璃，穿透暴雨，似乎在寻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幻影。
他的另一只手，插在西裤口袋里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里藏着一样东西。
一枚袖扣。
银色的，刻着极小的“W”字样。
那是季晚三年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。
她在离开那天，故意遗落在玄关。
她以为他扔了。
原来，他偷偷保留了。
这个发现像一根细针，刺破了季晚心中最后一层自欺欺人的薄膜。
他记得。
或者说，他的潜意识记得。
但他拒绝承认。
他用那份早已失效的契约，用那些虚假的白月光回忆，用傲慢的控制欲，将自己囚禁在一个由谎言编织的牢笼里。
今晚，是他所谓“白月光”回国纪念日的前夕。
焦虑感达到了顶峰。
他试图通过展示契约的权威性来重新确立控制，因为他恐惧失去这种掌控感。
他恐惧那个名为“季晚”的数据，真的会从他的世界里抹除。
季晚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进大堂。
保安想要阻拦，却被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震慑，迟疑地停下了脚步。
电梯上行。
数字跳动。
10... 50... 100...
每一层楼上升，季晚的心跳就慢一拍。
她在倒数。
零点将至。
一旦钟声敲响，她将作为“错误数据”被永久格式化。
不仅是记忆，更是存在本身。
电梯门打开。
走廊尽头，书房的大门虚掩着。
里面没有开主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闪电微光，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唐宴站在书桌前。
桌上放着那个黑色的打火机。
那是季晚刚才在大堂随手拿起的道具，现在却出现在这里，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邀请。
唐宴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眼底布满血丝。
看到季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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