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政档案馆的地下室没有窗户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，混合着消毒水刺鼻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季晚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。
就像暴雨冲刷过的街道，虽然泥泞，但终于露出了原本的底色。
她站在三号窗口前，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申请表。
表格抬头写着：《特殊身份注销及关联数据清除申请》。
这是系统留给她的最后一点“仁慈”。
只要签了字，她在法律意义上的存在将被彻底抹除。
没有户籍，没有社保记录，没有那些因为扮演唐宴白月光而强行植入的虚假履历。
她将变成一个真正的幽灵。
或者，变成一段被删除的错误代码。
窗口后的管理员是个中年男人，戴着厚底眼镜，神情麻木。
他是老周的前同事，据说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年，见过太多被遗忘的人。
“名字？”管理员头也没抬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季晚。”
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井。
管理员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透过镜片看了季晚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见惯世事的冷漠。
“身份证号。”
季晚报出一串数字。
那是她作为“唐宴的替身”时，为了办理各种高端保险和医疗协议而使用的身份。
也是束缚她最紧密的枷锁。
键盘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节奏变得杂乱。
管理员皱起眉头，盯着屏幕上的红色报错框。
“系统错误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，重新输入了一遍。
依然报错。
红色的警告弹窗像血一样在屏幕上扩散。
【检测到未结清债务关联。】
【债务人签名异常。】
季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债务？”她问。
语气平静，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管理员叹了口气，把屏幕转向她。
“巨额医疗债务。三千万。”
季晚愣住了。
三千万？
她只是一个替身，哪怕再昂贵，唐宴也不会为她背负如此沉重的金钱枷锁。
除非……
她的目光落在签名栏上。
那里的字迹模糊不清，像是被雨水浸泡过，又像是被火焰熏烤过。
但笔锋的走势，那种特有的、带着压迫感的连笔习惯……
季晚瞳孔微缩。
那是唐宴的字迹。
不可能。
唐宴从未欠过债。
他是掌控者，是给予者，是高高在上的神。
怎么会给一个“物品”背上债务？
“这签名……”管理员指着那一行字，“虽然看不清全名，但这笔画结构，很像唐氏集团那位总裁的私人笔迹。”
季晚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荒谬的讽刺。
她想起第一章，唐宴撕下《替身履约书》的一角时，头痛欲裂却不知缘由。
那时她以为那是契约反噬。
现在她明白了。
那是他在潜意识里，试图切断某种联系，却又无法摆脱的痛楚。
第二章，她烧掉书页，唐宴口误叫错了名字。
第三章，余温尚存，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感情。
第四章，残片被雨水冲走，周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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