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晨钟尚未敲响。
黑暗中传来指甲刮擦硬物的刺耳声响。
像老鼠啃食骨头。
邓尘蜷缩在废弃档案库的最深处，背贴着冰冷的石壁。
他的左手食指正抵在一块粗糙的石板上。
石板上放着一枚木牌。
那是“末位耻辱牌·七九号”。
此刻，它已经薄如蝉翼。
前几章里那道深痕，已经被他磨平。
露出的底层暗纹，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诡异的灰白。
谭执事曾以为那是旧伤疤。
现在，那只是即将消失的过去。
邓尘没有呼吸。
他在听。
门外走廊上，脚步声很轻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。
是盲眼执事。
柳如烟派来的人。
不需要眼睛。
只要听到纸张摩擦的声音，或者呼吸的频率不对，就能锁定位置。
邓尘停下动作。
手指悬在半空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的粉末。
那是从牌子背面刮下来的墨迹。
也是前任持有者留下的秘密暗码。
但他没时间研究这个。
辰时三刻点名。
距离现在，只剩半个时辰。
如果在那之前不能销毁所有与“七九号”相关的原始登记残片，系统的二次复核就会启动。
一旦启动，空白牌会被视为伪造。
废除修为，逐出师门。
这是规矩。
一条不能犯的忌：外门弟子不得篡改身份印记，违者断指。
邓尘咬紧牙关。
他伸出右手拇指，按住左手的食指。
用力一拧。
咔嚓。
一声极细微的脆响。
指甲断裂。
血珠渗出，滴落在木牌边缘。
疼痛尖锐而清晰。
但这正是他需要的介质。
以血为引，以骨为磨。
只有献祭自己的一截指甲，才能彻底抹去牌子上的灵力残留，让它变成一块真正的废木。
否则，即使物理上磨平了字迹，灵纹依然会残留痕迹。
谭执事的铁尺能闻到那股味道。
邓尘开始研磨。
动作缓慢而稳定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石粉细腻，混合着血水，变成一种粘稠的黑色浆液。
这浆液渗入木牌的纤维。
原本清晰的编号，开始模糊。
像是一滴墨水落入清水，迅速晕开，消散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。
盲眼执事站在门口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侧耳倾听。
空气中弥漫着铜锈的气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还有一种淡淡的血腥气。
邓尘屏住呼吸。
手中的动作没有停。
反而加快了频率。
摩擦声变得细碎。
像是春蚕食叶。
盲眼执事皱了皱眉。
他闻到了血腥味。
但这里常年堆积废弃卷宗，偶尔有老鼠受伤流血，并不奇怪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在空中虚划。
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扫过房间。
邓尘浑身僵硬。
但他控制得很好。
心跳平稳。
呼吸绵长。
就像一具尸体。
盲眼执事收回手。
“没人。”
声音沙哑，带着戏谑。
“柳管事多虑了。这里只有灰尘和老鼠。”
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远去。
邓尘松了一口气。
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木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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