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闭室的门被粗暴推开。
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顺着走廊的穿堂风灌进来。
李四站起身。
他的膝盖还带着跪坐后的麻木,但眼神比晨间的露水更冷。
他走出禁闭室,走向演武场中央。
那里已经围满了人。
外门弟子们屏住呼吸,像是一群等待屠宰的羊,又像是饥饿已久的狼。
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场地中央的那座青石巨碑——排名碑。
以及碑前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。
武天阳。
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首席弟子,此刻正趴在地上,浑身颤抖。
他身上的白袍早已不再洁白,金线绣的云纹被黑血浸透,变成了一种肮脏的暗红色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破碎的咳声。
而在他的指尖,紧紧攥着一块碎裂的玉牌。
那是首席身份的象征,如今只剩下一半,断口处参差不齐,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。
“肃静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执法长老站在高台上,手中的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没有对首席落难的快意,也没有对违规者的怜悯。
只有一张铁板似的脸,和一双死鱼眼般的眸子。
“辰时三刻,晨考未毕,首席弟子武天阳灵力失控,重伤倒地。”
“根据《青云宗门规》第七章第三条:‘凡因私斗、泄愤或故意破坏公物者,依律严惩。’”
执法长老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请执事弟子核对罚则记录。”
一名瘦小的执事弟子快步上前,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。
他翻开书页,手指在某一页上停住。
那页纸上,墨迹未干。
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:【污损公物,罪加一等】。
旁边还附着一幅简笔画。
画的正是那块排名碑,碑面上多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掌印。
那个掌印狰狞扭曲,像是一只从地狱伸出的手,死死按在了石碑的心脏位置。
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“那就是……武师兄弄的?”
“不可能!武师兄可是天才!”
“天才?你看那掌印的方向,分明是从武师兄身上反震出来的!”
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
武天阳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想要说什么。
但喉咙里只能发出“荷荷”的气音。
他看向高台上的执法长老,眼中满是哀求。
他在求救。
用眼神,用姿态,用他最后一点尊严。
然而,执法长老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规则就是规则。”
“谁触发了‘污损’条款,谁就要承担后果。”
“无需多言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,砸碎了武天阳最后的幻想。
就在这时,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几名身穿紫袍的男子大步走入演武场。
他们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,每一步落下,地面都会微微震颤。
是武家的护法使者。
为首的一名老者,面容阴鸷,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扫视了一圈全场,最后目光落在武天阳身上,眉头紧锁。
“慢着。”
老者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此事并非‘污损公物’,而是意外。”
他走到武天阳身边,伸手扶起他,动作看似关切,实则是在向众人展示武天阳的伤势。
“武公子修炼过猛,导致经脉逆冲,法器失控反弹,这才误伤了排名碑。”
“这属于修炼事故,与主观恶意无关。”
老者转过头,看向执法长老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长老,若是将‘修炼事故’定性为‘故意破坏’,恐怕有失公允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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