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演武场上的青石地面还凝着昨夜露水的湿冷。
李四站在人群边缘,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外门弟子,死死锁定在武天阳的右腕上。
那里,原本光洁如玉的皮肤下,正有一条黑色的细线在跳动。
不是血管。
是墨。
那缕从排名碑上剥离的黑烟,并未消散,而是像一条拥有独立意志的毒蛇,紧紧缠绕在武天阳的手腕处。它比发丝更细,却比铁链更重,每一次搏动,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——那是灵力被强行挤压、扭曲的声音。
武天阳的脸色已经从青紫转为惨白。
他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驱散这股异物,但每一次运转,那股黑气便顺势而上,如跗骨之蛆般啃噬着他的经脉。
“咳……”
武天阳猛地捂住胸口,一口腥甜涌上喉头,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抬起头,那双曾经高高在上、视众生为蝼蚁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惊恐和难以置信。
他看向李四,嘴唇颤抖,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
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讨论某种瘟疫。
没有人敢靠近。
哪怕武天阳是首席,哪怕他是未来内门的种子,此刻的他,看起来就像个中了邪的疯子。
李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后的冷漠。
他知道,蚀灵粉的作用才刚刚开始。
这种特制的粉末,一旦接触灵力,就会形成一种“因果链接”。
石碑抹去了武天阳的数字,那么,被抹去的那部分“存在”,就必须由武天阳本人来承担。
这就是《墨碑杀局》的第一层逻辑:剥夺其名,必承其痛。
“执法长老!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一名管事弟子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记录玉简,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。
他不敢看武天阳,只能对着半空中那道虚幻的身影呼喊。
半空中,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缓缓响起,没有任何起伏,如同金石撞击:
“《青云宗门规》第七条第二款:凡污损排名碑者,依污损程度扣除相应积分,并施加反噬。”
“经判定,武天阳名下‘第一名’标识已失效。”
“当前排名:无。”
“积分扣除:五百点。”
“反噬执行中。”
随着这句话落下,武天阳发出一声闷哼。
他的右臂突然剧烈抽搐起来。
那条黑色的墨线,竟然开始沿着小臂向上蔓延。
速度不快,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弦上。
黑色的纹路所过之处,皮肤迅速变得灰败,原本饱满的肌肉线条僵硬如铁。
“啊!”
武天阳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。
他想要甩动手臂,将那些黑气甩掉,但那黑气仿佛长在了肉里,与他的经脉融为一体。
越是挣扎,疼痛越剧烈。
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,生怕被这股晦气沾染。
有人低声议论:“听说武家给武天阳喂了不少筑基丹,怎么连这点小把戏都扛不住?”
“嘘!别说了,小心被听见。”
“我看他就是装模作样,肯定是在演戏想博同情……”
“你懂什么?你看那颜色,那是蚀灵墨!只有外门那个怪胎李四才会用的东西!”
听到“李四”两个字,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个沉默的少年身上。
李四依旧站在那里,双手负后,背脊挺得笔直。
阳光刺眼,照在他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上,却照不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他在等。
等规则彻底生效,等武天阳的威信彻底崩塌。
武天阳跪倒在地,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引以为傲的首席身份,在这一刻,变成了最沉重的枷锁。
他抬起头,眼神怨毒地盯着李四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李四……你……”
他想说狠话,想说让李四付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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