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后的风,带着刺骨的寒意,卷过演武场中央那块巨大的青石排名碑。
阳光依旧刺眼,却照不亮石碑上那团正在迅速变形的黑渍。
原本只是一滩不规则的墨迹,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,边缘还残留着液体表面张力拉扯出的细微涟漪。但在众目睽睽之下,这团墨迹正在发生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。
武天阳的手指颤抖着悬在半空。
他想要解释,想要怒吼,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。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自己的名字——那个曾经金光闪闪、代表着青云宗外门第一人的名字,此刻正被黑色的粘稠物质一点点侵蚀。
“住手!”
一声厉喝从执法长老口中吐出,声音不大,却裹挟着厚重的灵力威压,瞬间笼罩全场。
“根据《门规》第七条第二款,任何人在调查期间不得触碰或试图清理排名碑上的污染痕迹。违者,视为销毁证据,加重处罚。”
执法长老枯瘦的手指紧紧扣住腰间的戒尺,指节泛白。他的眼神冰冷如铁,扫视过武天阳那张苍白如纸的脸,又落在旁边被押解的李四身上。
李四低垂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只有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,偶尔抬起一瞬,目光平静得如同深潭,没有胜利者的喜悦,也没有失败者的恐惧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块沉默的石头。
武天阳的脸色由白转青,再由青转紫。
首席弟子的尊严,宗门资源的垄断者,家族寄予厚望的希望……这一切在刚才那一泼墨汁中崩塌。而此刻,更让他绝望的是,那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。
蚀灵粉的效果正在消退,但他体内的灵力运转依然滞涩。更重要的是,规则已经收紧。
他不能擦。
一旦动手,就是故意破坏公物,是蓄意掩盖真相。
可如果不擦,那团墨迹会怎样?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数百名外门弟子屏住呼吸,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响。他们看着武天阳,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坠入深渊的疯子。
武天阳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那是肌肉的本能反应。面对污损自己荣耀的东西,任何人都会想要擦拭干净。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,也是他多年来高高在上形成的傲慢惯性。
他以为自己是规则的制定者,或者至少是规则的受益者。
但现在,他是规则的囚徒。
“武师兄,别冲动。”旁边的几名亲传弟子小声劝道,眼中满是惊恐,“长老看着呢,这可是重罪。”
武天阳充耳不闻。
他的理智在尖叫:停下!停下!
但他的身体却在背叛他。那种对失去掌控权的极度恐惧,化作了一股蛮横的力量,驱使着他的右手缓缓探出。
指尖距离石碑表面的墨迹,只有不到三寸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,那是蚀灵粉混合着陈旧石粉的味道。
执法长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没有出手阻拦,因为按照规矩,只要武天阳没有真正触碰到石碑,他就不能干预。他在等待,等待那个临界点的到来。
李四的嘴角,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。
他知道武天阳会这么做。
蚀灵粉的干扰不仅仅是灵力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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