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宁的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,指尖传来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爬进心脏。
咖啡馆的灯光调得很暗,暖黄色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桌上摆着两杯美式,冰块已经化了一半,水面微微晃动,像极了她此刻无法平复的心跳。
“关于那套公寓。”魏宁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清单末尾的那行小字,我重新看过了。”
钟远坐在对面,西装袖口挽起,露出精瘦的手腕。他正用拇指轻轻推着眼镜框,动作缓慢而优雅,仿佛刚才那个在控制中心歇斯底里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。
“你看了?”他反问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受益人是你,抵押权人也是你。”魏宁盯着他的眼睛,试图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里找到一丝裂痕,“签字日期是三个月前。那时候,我们还在为周末去哪家餐厅吃饭争执。”
钟远没有回避她的目光。他端起杯子,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咖啡,眉头微皱,似乎对味道有些不满。
“那是为了家庭资产配置优化。”他说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你知道的,我的资金链最近有点紧。如果不做抵押,公司可能会面临流动性危机。如果公司倒了,你的公积金、你的房子,都会变成一堆废纸。我是在保护你,魏宁。”
“保护?”魏宁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“把一个人的资产悄悄转移,当作填补亏空的筹码,这叫保护?钟远,你什么时候开始,连撒谎都懒得找个好点的借口了?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钟远放下杯子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他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疲惫和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你太累了,小魏。”他轻声说,“你的情绪波动很大,逻辑混乱,甚至出现了幻觉。我记得上周你在电话里跟我抱怨,说连续加班让你头痛欲裂,说想辞职回家休息。我当时没在意,但现在看来,你的精神状态可能并不适合继续从事高压力的调度工作。”
魏宁愣住了。
她记得那个电话。那是三天前的深夜,她在值班室里对着监控屏幕发呆,确实给钟远打了个电话。她当时只说了:“我好累,我想睡一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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