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树脂。
余默靠在冰冷的不锈钢扶手上,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焦糊味还挂在鼻尖,那是刚才短路时留下的烙印。他的左臂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,神经末梢还在因为之前的电击而痉挛性抽搐。
但他顾不上疼。
透过半开的屏蔽门缝隙,他看到了外面的世界——或者说,是那个被沈恪监控的世界。
沈恪站在安全线外,手里那台平板屏幕泛着幽蓝的光。他没有立刻按下清除键,那双红色的义眼正死死盯着车厢内部。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,而是在审视一段出错的代码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?”余默的声音嘶哑,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沙砾,“系统不是已经确认我是本体了吗?”
沈恪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微微偏头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对某种逻辑悖论的困惑。
余默知道,这种困惑就是他的机会。
只要沈恪还在思考“为什么两个信号都完整”,他就还没有被定义为纯粹的“错误数据”。
余默的目光越过沈恪的肩膀,落在了车厢另一侧。
那里站着另一个余默。
穿着同样的灰色风衣,留着同样的短发,甚至连脸上因恐惧而扭曲的表情都如出一辙。唯一的区别是,那个“余默”的眼神太干净了。干净得没有恐惧,没有焦虑,只有一种近乎优雅的从容。
那是余双。
余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他知道,如果不尽快夺回控制权,这个拥有相同记忆、相同身份的影子,将会利用沈恪的逻辑盲区,彻底取代自己。
一旦列车启动,循环锁定,他将永远被困在这个地下深渊,成为被抹除的冗余数据。
“把芯片给我。”余双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和余默一模一样,但语调更平缓,带着一种诱导性的磁性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那里空空如也——生物识别码芯片不在他手里,但在余默刚才插入主控台时,有一瞬间的松动。
余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。
指尖沾着血污和油污,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,正静静地躺在他掌心的纹路里。
这是他的命。也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存在的物理凭证。
“你拿不到。”余默握紧拳头,指节泛白,“系统只认一次指纹验证。你就算抢过去,也无法通过二次校验。”
“是吗?”余双笑了。
他并没有冲向余默,而是转身走向车门旁边的紧急开门按钮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进行一场仪式。
余默瞳孔骤缩。他想冲过去阻止,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声波干扰虽然减弱,但残留的震荡感依然让他的平衡感处于崩溃边缘。
余双的手指按在了红色的按钮上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短促的电子音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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