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地铁站顶棚的声音,像无数把钝刀在切割金属。
余默靠在车厢连接处的狭小空间里,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新买的深灰色西装已经被油污和铁锈染成了灰黑色,左袖口撕裂了一道口子,露出下面被高压电弧灼伤的红肿皮肤。剧痛顺着神经末梢钻进大脑,但他不敢叫出声。
沈恪站在安全线外,那只冰冷的义眼正对着这个方向。
“声波干扰阵列启动。”沈恪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出来,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,“频率锁定:18.5赫兹至22赫兹。正在分离生物信号特征。”
空气开始震动。
那不是普通的噪音,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内脏的低频震颤。余默感到耳膜鼓胀,视野边缘出现重影。这是沈恪的手段——通过制造特定的声波共振,强行剥离他体内残留的“镜像数据”,让系统能更清晰地识别出哪个是冗余副本。
如果频率匹配成功,余默就会被判定为错误代码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不能等。
余默颤抖着手,从怀里掏出那枚刚刚从余双手中抢回来的生物识别码芯片。它只有指甲盖大小,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冷凝水,那是刚才在车门缝隙里挤压出来的汗水混合着雨水。
芯片还在微微发热。
这是他在物理层面上唯一的锚点。只要这枚芯片还在他手里,只要他能把它插入站台主控台的验证槽,系统就会重新确认他的“本体”身份。
但沈恪不会给他这个机会。
沈恪的手指悬停在平板的控制界面上,拇指正准备按下“强制清除”的红色按钮。他的眼神冷漠如冰,仿佛在看两只斗兽中即将被淘汰的那一只。
余默盯着沈恪的动作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他想起上周签署的那份匿名协议,想起自己为了活下去所付出的代价——社会信用体系的彻底崩塌。一旦现在被清除,他将不再是“人”,而是一串需要被删除的错误数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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