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书区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李四没有回头,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正像冰冷的蛇信子,舔舐着他失聪后空洞的右耳廓。
那个盲眼老者并没有动。
他依旧坐在那张破旧的藤椅上,双手交叠在膝盖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皮苍白,紧闭着,仿佛真的看不见任何东西。
但李四知道,他在“看”。
用一种比视觉更贪婪的方式。
「你听不见声音了?」
老者的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,也没有问目的。
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李四点了点头,动作僵硬。
他抬起左手,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孤本。
那是他从黑市换来的线索,封面没有任何文字,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。
「我要知道,这上面空白的名字是什么意思。」
李四的声音平淡,像是在念一份账单。
他看了一眼老者脚下那双沾满墨渍的布鞋。
鞋底很脏,泥点干涸,带着一种陈年的腐朽气息。
这与赵虎那崭新的白色练功服形成了讽刺的对比。
老者似乎嗅到了什么。
他微微歪头,鼻尖抽动了一下。
「名字不是写上去的。」
老者缓缓说道,语调缓慢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回音。
「是被吃掉的。」
李四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「吃掉?」
「对。榜单上的名字,是灵脉的食粮。」
老者伸出一只手,枯瘦的手指指向李四手中的孤本。
「你想得到真相?可以。」
「代价是右眼的视力。」
李四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左眼已经献祭给墨债,换取了进入这里的资格。
现在,又要右眼?
「为什么?」
「因为真相需要‘看见’黑暗的眼睛来承载。」
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。
「你的左眼已经瞎了,剩下的那只,正好用来交换。”
李四沉默了三秒。
他在计算风险。
失去右眼,意味着他将彻底沦为盲人。
但在寒毒发作前,他必须拿到《残篇引气诀》的第一句口诀。
只有那句话,才能压制体内的极寒。
否则,三天后,他就是个废人。
「如果我不呢?」
李四问道。
老者笑了。
笑声尖锐,刺破了禁书区的死寂。
「那你就会变成下一个赵虎。」
李四瞳孔微缩。
他想起了广场上那一幕。
墨汁顺着榜单流淌,染黑了赵虎的靴子。
污名转移。
从榜单,到赵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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